孟知春把孟吹夏交给贺焰,还附赠一杯冰果茶,贺焰拉着人回去。舍友的眼睛很尖,好事的人已经开始吹口哨了,孟吹夏没有辩解的力气,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只能一口一口地吹着热水,企图让它冷得更快。
“不是女朋友,你们能不能不要乱说。”
贺焰受不了那些人,看见异性在一起就觉得有鬼,他还在看孟吹夏喝药,跟小猫喝水似的,拿舌头沾着试温度。他的心也像被小猫的舌头舔得又痒又疼,只好移开眼睛去反驳那些男生。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再揶揄几句,看孟吹夏真趴在桌上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真生病了?”
原本还觉得妈宝得有点过分,没想到真是纸糊出来的人,风一吹都快散架。
感冒药总算温了,孟吹夏也一口气喝下去,趴在桌子上睡觉。贺焰只恨自己没多带两件外套,给他全披在身上才好。
周子政借着检查卫生的由头在附近转了两圈,也没引起贺焰的注意,只好和前桌说话:“这么早就睡了?”
“他感冒了,刚喝了感冒药呢。”
周子政点一下头就算知道了,等老师来了也没叫起。老师往讲台下看一眼就笑了:“昨晚上偷鸡摸狗去了?现在来睡觉?”
前桌抢着回答:“他感冒了。”
贺焰也戳他的腰,连戳三下,孟吹夏终于被他戳醒了,脸分不清是烧的还是睡的,红得让人心惊。
老师看了眼珠滴溜溜的女生一眼,还是叫了别人:“同桌,你扶他去校医室测一下、体温,高烧就请假去医院,知道吗?”
贺焰不会没眼色地问烧到多高才算高烧,扶着孟吹夏就出了门,女生继续和同桌讲小话,也不知道自己和请假的机会擦肩而过。
校医室在行政楼,孟吹夏被贺焰扶着,后者的手都想塞进领口里替他堵住每一丝不安分的风,孟吹夏看他只觉得好笑:“才没有这么严重。”
“谁知道?”
贺焰只恨冬季校服没发下来,他能把两件外套全套在孟吹夏身上,把孟吹夏变成一只冬眠的熊。孟吹夏还想笑他,可一开口就涌进一口冷风,只好不说话。
等他熬到校医室,人也被吹凉了半截,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等了十五分钟,一测体温也只有37度5,校医摊手:“我开不了请假条啊,要不给你们两片布洛芬,半夜烧高了记得吃。”
“好。”
贺焰接过去,有药总比没有好,他又扶着孟吹夏回教学楼,一路上都咬着牙生气。孟吹夏也觉得好笑,回到教室上课,广播还在放级长的演讲,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烧得不高,可身体里就像有火在烧他的血肉,喝再多水也压不下去。
不用等军训,他现在就生病了。
孟吹夏才不要请假,也不要叫家长,他把嘴唇咬得发白,被贺焰按回位置上,他才发觉自己没听见老师在说什么。
“男生去搬书,你留下吧。”
“我也是男生。”
孟吹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较劲,他硬是站起来,跟着其他人走到阶梯教室里。书被人分成一捆一捆,他麻木地抱起一捆就要往前走,被人哼了一声:“就拿这么点?”
“你有病吧?”
贺焰的火气比他还要大,孟吹夏腾不出手去拉他,只好踢他一脚:“那就再给我加一捆吧。”
周子政看向那个那人,把他的脸记在了心里。才出门,贺焰就把两捆书抢了过去,剩下的同学也七嘴八舌替他出气:“那老师真有病。”
“拿病号出气还是不是人啊?”
“什么态度,又没让他提书。”
孟吹夏知道他们只是觉得他处于弱势,又因为大家处在一个集体里,才这样替他说话,但能够被集体接纳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好事。他把这也当做是贺焰带来的礼物,露出一个笑来。
周子政故意落在后面,看着他两手空空地爬楼梯,到教室门口了,才把一捆书递到他手上:“提着进去吧。”
孟吹夏知道他是不想要自己显得太难堪,接过去,还没说谢谢,他就先一步进了教室。孟吹夏知道,周子政也是个好人,就顺势地露出柔软的笑来面对他。
他错开眼,继续跟着孟吹夏下楼,踩对方踩过的每一格砖。晚风吹过他微微发烫的脸,他不合时宜地想,风也会吻我吗?
他在问风,不是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