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拥有男子气概,他很早就把自己和粉色划开了界限,虽然这也没让任何人信服,但孟吹夏决定继续这样坚持。
“给你买一本,写日记。”
孟吹夏不知道该反驳他自己不写日记,还是不用这样的日记本好,他有点生气,但怕脚上收不住力踹飞贺焰,只能捏紧拳头:“我为什么要用这个本子写日记?”
“你不写日记吗?”
贺焰还在回想,悲剧里的女主角被男主角误会后含恨死去或离开,都会有一个知心好友提着她厚厚的字典一样的几大本日记递到男主手上,并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看看”。男主角先轻蔑地一笑,呵呵,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难道不了解她吗?
然后在某一天,某个寂寞的夜晚,男主打开了这本日记,从女主娟秀的字体里慢慢读到她漫长的潮湿的心事,最后被她字里行间的对自己的爱慕打动。
虽然贺焰分不清这男主角究竟是在爱人还是爱己,但女主角的日记是最好的自证真心的用具,他挑了一本印满薰衣草的日记本和一本粉色玩偶熊的日记本,推到孟吹夏手里:“喜欢吧?今晚可以写第一篇。”
作为路人甲,贺焰现在还没发觉孟吹夏人生里潜在的男主角,程谢许被他充满个人立场地毙掉了,现在只需要期待后来者。上高中虽然也能接触到很多男同学,但不能影响孟吹夏学习,他要等到高考之后再来筛出人选。
“我不喜欢。”
要是用这种本子写日记,别人会怎么看他?孟吹夏打定主意要住宿,一想到在晚修或是宿舍里,自己掏出这么一本日记本,肯定会被人笑话死。
“真的吗?”
贺焰大惊失色,这是他暂时想到的对女主角最好的加分项,但孟吹夏的拒绝又让他心里的小人开始打架,一个闹着要给女主角做好万全准备,另一个则说女主角喜欢的才是重要的。
贺焰忽略了更重要的一点,孟吹夏不是女主角。
孟吹夏还在犹豫,贺焰还蹲在地上看他,灯光落在眼睛里亮晶晶,但这和被嘲笑比起来都太轻。他别过脸,不去看贺焰的表情,但贺焰猜到他的心事,又捡了两本扔进购物篮里:“那我们一起写,好不好?”
笨狗、蠢狗、坏狗、讨厌狗。
孟吹夏点了下头,贺焰就喜笑颜开地从地上起来,孟吹夏不知道这一幕落在孟写秋眼里和求婚没差,他只想自己不要让贺焰不高兴。
朋友之间,想让对方高兴是最正常的事情。
他们终于溜回孟知春身边,她看一眼篮子就发问:“这谁买的,怎么这么土?”等不到答案就抬眼,贺焰窘迫地涨红脸,还要发出不屈的声音:“哪里土了,比电影里的女主角用的日记本还漂亮!”
孟写秋隐藏在刘海后面的笑都稍微顿了顿,目光在孟吹夏和贺焰中间徘徊,最后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原来磕到的男同产品是零零恋,好无助。
孟知春也没想到男人的品味能烂到这个程度,她只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四个人又挑了一会,孟知春连九科的笔记本都挑了两套,孟写秋每拿起一个笔记本就露出一个恶魔狞笑,孟吹夏只能假装自己看不见。
他们往结账处走去时天已经黑了,孟知春还在说晚上要给自己吃一顿好的,贺焰问她要吃烤肉还是火锅,孟吹夏跟在后面,总觉得有道目光不远不近地落在他身上。
战舰还不出来吗?那个被爸爸责骂的人是他吗?这样想着又多两分同情,他低下头,把购物篮的东西稀里哗啦一口气倒出来,又一件件推到收银员手边,身边多了个人,他也没抬头看。
“好久不见。”
孟吹夏抬头看了他一眼,战舰今天穿了一身黑衣服,丢在阴影里难怪看不见,拎着一本支票站在他旁边排队,孟吹夏也学他小声说一句:“没有很久吧,对了,你买支票干什么?”
战舰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回答他,正好已经结完账了,孟吹夏拎着袋子说了句“再见”就要走,贺焰赶过来提袋子,四处看:“你和我说‘再见’干什么?待会不去吃饭吗?”
“不是和你说。”
孟吹夏懒得废话,怕两个人一对口供,话题又回到他上次带着伤痕住酒店的事情,贺焰的玻璃心又会再碎一次,所以拉住贺焰的手就往外走。
左手也顺势放进口袋里,把里面的纸张掏出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粉色大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