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有了,那新文具也该有。
孟吹夏和贺焰又赶在开学前逛了一遍文具城,贺焰比狗还听话,只要出门的时候带上他就毫无怨言。不过孟知春和孟写秋也来了,孟吹夏吸取了教训,率先警告孟写秋:“不可以买新笔记本写你的那些同人文,多浪费。”
孟写秋躲在孟知春后面对他做鬼脸,孟吹夏才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好也用鬼脸报复回去,他一边龇牙一边瞪大眼睛拉长耳朵,孟写秋也完全没被他吓到。
好吧。
孟吹夏只好接受自己是家族小辈里的食物链底端的事实,但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奴隶,推着贺焰走眼不见为净:“算了算了,我们去看文具。”
他们在笔芯处停下来,货架上挂了近百支笔芯,花花绿绿的外包装,有些在袋子里塞了张小卡片充当书签。孟吹夏看了一眼就在心里嘀咕,不都是个水笔的壳子吗,怎么做得这么五花八门?
但孟写秋吃这套,抬着头像要把每个款式都欣赏一遍挑出最满意的“御笔”,孟吹夏随手拿了支展示的笔,打开便签,上面全是顾客试水时写下来的无聊的话,还有一些是偶像男团的名字。
他想了想,在上面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
贺焰看了,也拿着笔在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个人并在一起。孟写秋先笑了,孟知春看她一眼,两个人马上开始说悄悄话。
孟吹夏只能当她们在说自己的小秘密,边默念“清者自清”边试水,换了支笔,旁边忽然响起一阵喧哗:“你给我站住,我今天就告诉你,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岂有儿子爬到老子头上的道理!”
“在吵架呢。”
孟吹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他隐约地庆幸自己还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爸爸这样辱骂,年少时的自尊心比玻璃还要脆弱,经不起一点磕碰。
但被辱骂的人也始终没回嘴,他只能听见中年男人暴怒跳脚的声音,试着探头看,又被贺焰推回去:“不要看这种热闹。”
“嗯。”
如果他是被辱骂的儿子,也会希望过路人就这样视若无睹地离开,而不是把他们围成一个圈,欣赏这种“表演”。
孟知秋终于挑好了笔芯,她们又要前往笔区,孟吹夏看着她们对着相差无几,只是多印了几只兔子猫咪小恶魔的水笔挑来挑去。可这样虚度的光阴也是有意义的光阴,最后拿在手里的总是最喜欢最想要的笔。
孟吹夏随便选了盒最商务简约的水笔,透过壳就能看见笔芯的容量,可贺焰也加入了两个女生的行列,看着他认真地点评“这个太花这个太闪这个太朴素”的样子,孟吹夏想笑。
他在便签本上想再试试,可写自己的名字何尝不是“到此一游”,这只是更文明的版本。他捏着那盒笔悄悄扔进贺焰提着的购物篮里,往另一边走去,那里更多的是办公专用物品,他以前在那见过支票。
当时他还和程谢许研究了好一会。
孟吹夏想到程谢许,已经不会反射性的要流眼泪,这一切都只是过去,他们各自选择各自的道路。
他再次靠近货架,还是想把支票抽出来看一眼,旁边阴影抖动了一下,孟吹夏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不敢置信想要开口说话,战舰却把食指比到嘴唇上,做出了个潇洒之中透着颓废帅气的动作。
也许是巧合,这次战舰变成了那个狼狈的人,孟吹夏掏掏口袋,里面还有一张粉色大钞,就当是报答战舰的一饭之恩。他咬着牙,把钱递给战舰,战舰却对着他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哪里好笑了?任何人都不能看不起粉色大钞!
孟吹夏见他不想多说,把钱塞到他的口袋里,一转身就对上贺焰狐疑的脸:“你到这里来干嘛?”
“我已经挑好了,就随便逛逛,没想到这里这么多灰尘,快走吧。”
孟吹夏摆摆手,夸张地咳嗽了两声,贺焰也没看穿他拙劣的表演,又拉着他去挑笔记本。这比挑笔还浪费时间,展示本子的货架足足有十个,他们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自己都捞不回来。
但孟写秋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闪亮亮,孟吹夏只能双手合十,祈求本子上不要出现自己的名字。第一排全是带锁的粉嫩嫩充满少女心的日记本,孟吹夏避讳这种元素的东西,看见就像被刺了一样别开脸。
小时候他穿孟知春淘汰的粉色上衣去上学,被嘲笑了很久,代课老师拉着他的手臂问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气得他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哭出来。
这种事情还是太丢脸了。
孟吹夏想走开,但贺焰偏偏不遂他心意,蹲在架子前面认真地挑选起来。他想快步跟上孟知春,但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内容他完全插不进去,只好蹲在旁边:“你怎么也喜欢买这种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