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在观望观望,耿老师,赏脸喝一杯去?”
“成,我把这些孩子送回去,你约地方。”
*
停灵三日后,赵之成遗体火化了,盛大隆重的葬礼正在进行中。
墓园中乌鸦低鸣,细雨绵绵。
助理黑伞下的赵聿淙,一身正装,胸前戴着孝章,抱着父亲的黑白遗像,眉眼低垂,一个孝子贤孙的模样完美得无懈可击。
赵亦跟在他身后,冷眼看着他哥假模假样的表演,心里暗嘲他装逼。
葬礼结束,宾客散去。
回到汉光谷收尾的两兄弟在还未撤去布置的灵堂上对峙了起来。
赵亦点了支烟,吹出一口白雾,“赵聿淙,我不跟你废话,我回来就是来拿自己那份遗产的。”
赵聿淙面色如冰,道:“明日公证处的人和律师到场,他们会当场宣读父亲的遗嘱,父亲灵魂尚未安息,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
“呵,装逼。”赵亦走了。
他走得潇洒,心里却有点忐忑。
老东西没立遗嘱还好说,按法律规定,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的,自己那份少不了。可老东西立了遗嘱,那留给自己的有多少呢?
未知。
他想不到,也不愿乱想了。
原本想找宋越去黏糊一番,但他不能走,一刻没出结果,他的心都提着,做起来也不安心不爽快。
他回了主宅自己的卧室,双手垫在脑后躺在床上,预想着两种未来。
翌日清晨,赵聿淙正在餐桌前优雅的用餐,不同的是,他坐在了他父亲曾经坐的位置。赵亦起床下楼,看到这一幕那是非常不服,搬来椅子坐在了赵聿淙身边,两人近得胳膊肘都能碰到对方的,赵亦,“往那边点。”
赵聿淙皱眉,放下餐具,“撤掉。”位置没挪半分。
男保姆立刻上前要撤掉桌上的餐食。
赵亦怒地一拍桌子,“你敢撤一试试!”
男保姆眼神瞟向赵聿淙,赵聿淙没说话只递给他一个默许的眼神,他随即继续撤桌上的食物。
赵亦猛地站起,拳头握得咯咯响,“赵聿淙,你是不是觉得你稳了?”
赵聿淙懒得搭理他,吩咐一旁的白管家,“请他们进来。”
五位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进门,打头的律师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微微福身,“两位赵先生,早上好。”
赵亦强压着火,悻悻坐回了椅子上,心脏乱撞,等着他们宣读遗嘱。
律师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拿出公证文件,开始宣读:
“本人赵之成,自愿立下此遗嘱,本人名下所持的天星集团70%控股权、集团全产业链资产、名下全部不动产、流动资金及私人财产,由长子赵聿淙全部继承。次子赵亦,不分配任何股权、现金、不动产,……,仅保留其天星地产副总经理职务,暂管天星地产业务,设立三年考核期。
若期限内赵亦勤勉履职,带领天星地产做出实质性经营成果,即刻将本人名下天星地产100%独立控股权,全数划转至赵亦个人名下。若三年期满未达成考核标准,赵亦则辞去集团一切职务,自力更生,永不得再以赵家子嗣身份,主张任何财产权利。”
“不可能这遗嘱是假的!”赵亦眼睛瞪得老大又站了起来,他要夺过来看看,他不相信老东西会这么立遗嘱,怎么说自己也是他一纸亲子鉴定从港市领回来的,身体里流着他赵家的血!十几年父子情分,再冷再淡,也有着血脉亲情的羁绊,老东西不可能一分家产都不给他留!他不相信这遗嘱是赵之成生前真实的意愿。
可遗嘱拿到手里那刻,他眼眶红了。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红指印刺得他眼睛都疼。
公证处的人站出来补充道,“我方为国家正规公证机构公职人员,全程见证赵之成先生本人自愿订立,亲笔签署按捺了手印,本遗嘱订立流程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程序合法,签章手续完整,具备完全法律效力。若您对遗嘱合法性存在异议,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司法裁决。”
赵亦恨得牙根紧咬,“好,等着,你们等着!”
他出门,跨上摩托绝尘而去了。
宋越今天休息,看书自学了一整天,黄昏太阳西落,他饿了,准备自己动手弄点吃的。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未尽,他打开电视想放声音陪着自己做美食,画面刚一出现他就又看到了赵聿淙。
赵聿淙开了记者发布会,当场宣读了赵之成遗嘱关键条例,特意告知大众赵亦非婚所生,血统不正,父亲没给他留任何遗产的决定是英明的。并宣布自己将按父亲的遗愿正式出任天星集团新一任掌舵人。
有记者追问,“您与郑小姐的订婚事宜,是否会继续推进?”
赵聿淙冷言回避,“抱歉,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
“这么说,赵郑两家的联姻就此作罢了?”
赵聿淙没再作答,径直离了场。他的助理收尾,“今日发布会到此结束。”
宋越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前夫哥不订婚了他应该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忍不住地想到了那个豪门庶子,父子一场,到头来却什么都没给他留,他一定很伤心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亦的电话。
“喂。”
电话那边风声呼啸,噪杂嗡鸣,似乎有重卡的鸣笛声,宋越感觉不太妙,立马脑补出了高速上的惨烈车祸,“你在哪?”
赵亦罕见的哽咽了,“宋越,我什么都没得到,只有你了,你也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