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耳边扣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应，父亲死了，那个抛妻再娶的老东西没了，谈不上有多难过，更多的是恍惚。

他不知道他爹生前有没有立遗嘱，但不管有没有，他都得回去和赵聿淙争一争。不然，等赵聿淙顺理成章接手天星，第一个铲除的肯定就是威胁到他地位的自己，那到时候，将自己和母亲身份归位的愿望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可如果去了，宋越怎么办，那可是他痴痴惦记七年好不容易赢到的人，驳了宋越的心，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关系恐怕就断了。

赵亦陷入了两难，反复权衡后，他用商量的口吻说：“我爸死了，你应该知道了……我晚点去陪你行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比秋风还淡，“嗯，你不用来了，我叫上-门-服-务就好。”

“等我。”

敢。

宋越敢叫别人碰，他就敢弄死那个碰他的人。一个道貌岸然的赵聿淙就够恶心的了，可别再多来了。

刚挂断电话，宋越又打来了。

“赵亦，下次我话没说完之前不准挂电话！”

“还有什么事？”

“先回去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吧，我明天有演出，今晚不方便。”

“那你……”

宋越怎么会是那蛊惑人心，不教人尽孝道的狐狸精呢，他只是试探试探自己在赵亦心中的分量，语气温柔了下来，“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现在知道了？”

“嗯，节哀宝贝。”

*

赵之成死的突然，这大半夜能赶来吊唁的人并不多，大多是在A市的宗亲和集团核心高管。

汉光谷赵家连夜挂白花请了殡葬一条龙服务。

灵堂临时设于后方接待厅。

赵聿淙乘坐专机连夜赶回，黑色商务开进了赵宅大门，在后厅门口恭候他的白管家立刻上前，弯腰给他拉开了车门，挡着手暗语了一句。

赵聿淙微幅点颌，下了车。

阴淑兰的轮椅被推到了花团锦簇的灵床旁，赵聿淙站在母亲身边，神情淡漠地给来吊唁的人回礼。

“节哀。”

“您节哀。”

“董事长一路走好。”

赵亦骑着机车回来了，风尘仆仆。

一进门打破了沉肃的气氛，“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个家还有一个姓赵的啊！”

在场宾客各异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二少爷回来了，来见见董事长吧。”管家怕他闹事忙上前打圆场，请赵亦到灵床前。

赵亦昂首挺胸地走过去，低头看了眼身盖白布的赵之成，道：“到那边别再招惹我妈！做个好鬼，争取早日投胎。”

话音一落，周遭鄙夷的目光飘来，摇头的，交换眼神的，窃窃私语的，同一个画面他与沉稳气度天成的赵聿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都都觉得他性子顽劣难成气候。

夜深人静，来的人都走光了，赵聿淙让护工将母亲推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陪父亲说说话。

他绕着灵床凝视着父亲的遗体走了一圈，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就仿佛死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低声自语，“是您自己选的路，别怪我。安心走吧，我会将天星重新洗牌让它比以往更辉煌，不负您这一世的栽培。”

三天前，赵之成续命的特效药断了，赵聿淙半夜派人送新药，可送药的人路上出了车祸，连人带车开进了河里，药物全毁了。下一批药又还没研制好，只能吃备用药维持生命体征，可那药终究是缺了一样重要成分。

他身体三天没得到有效补充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没能参加儿子的订婚宴，他很遗憾。今日赵聿淙登台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呕出一口鲜血断气了。那通电话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赵亦躲在门外偷听，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赵聿淙的话不简单，他怀疑父亲的死有猫腻，但他没有证据。

听见厅内皮鞋嗒嗒响起，愈来愈近，他跑了。

赵聿淙出灵堂，突然刮起了阴风。他吩咐管家给父亲找个道士超度超度，另外叫专业公关团队来，全程把控葬礼流程。

*

次日傍晚，宋越和团队登上了微型剧场的小舞台。

地方不大，观众也不多，宋越和队友正常发挥，获得了全场不错的反响。

散场后，坐在前排一个穿着新潮的胖男人，夹着公文包，逆着人流走向了后台化妆室。

耿天明正在夸赞今晚表演的学员们，见他来，支他们去换衣服了。

门带上，耿天明转过身来，“张总好兴致，怎么有空到这小地方来了。”

张胖胖笑眯眯地，“这里容易捕获新人呀。”

“张总这是看上哪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