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接受,不能!不必了赵聿淙,我替你解决掉我!”宋越转身要跑,赵聿淙一把拉住他胳膊给他拽了回来,“要去哪?”
宋越终于硬气一回了,“放开!”他大劲甩开他的手,“这也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你曾说过,我帮蒋明军你什么都愿意做。”
“我后悔了,我反悔了,我不愿意!”他又要走,赵聿淙,“反悔,蒋明军在那边会得到特殊关照。”
宋越惊恐回头,“你把我姐夫怎么了?”
“我说过,你的全家会因你的谎言和不忠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你对姐夫做了什么?”
“她,宋婷没告诉你?”
宋越机械摇头,“你对我姐夫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公正严明的律法一审判了他十年有期徒刑。”
“赵聿淙你的心就那么狠吗!”宋越简直要崩溃了,这消息比他听到赵聿淙出轨订婚还天崩地裂,忙摸寻手机要给姐姐打电话。
没摸到,赵聿淙上前一步猛地将他搂进怀里抱住,温暖的手掌摸摸他的后发,声音温柔,却听得人脊背泛凉,“宝贝,蒋明军的入狱是你撒谎的代价,要你做情人是你不忠的代价,我可以将你藏起来一辈子不碰你,但你不能离开我,永远。”
宋越觉得赵聿淙的话很恐怖,头在他肩头拼命摇,“不我不要……”
赵聿淙按住他的头,“宋婷和她两个孩子是你最后的赌注,要赌一把吗?”
“不不要别动姐姐。”
“不动。乖乖听话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要我的原谅?好。要蒋明军二审无罪?也好。”
“赵聿淙。”宋越从他肩膀抬出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赵聿淙我要你。你别订婚别结婚,我要你只属于我宋越一个人你能做到吗?”
“不能。”赵聿淙回答的非常利落。
“那我也做不到,”宋越目光灼灼,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说了两个字,“我赌。”
赵聿淙愣了下,他简直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宋越推着他胸膛下定决心般后退着与他拉开了距离,拔高嗓门,哭腔震耳,“我赌!我说我赌啊!赵聿淙我不要你的原谅!从现在起我们分手了!”他一把拽下脖子上的小玉人,“啪!”狠狠摔在了地上,“我的七年,就当我做了一场噩梦!我恨你!!”
小玉人碎了,碎成了两瓣,正如他的心也碎了。七年的伪装终于可以卸下来了,如释重负,如果可以,他想裸奔一场。
决裂完这段关系,他转身跑了。
幽暗的走廊里,此时应响起一首心碎的梦。
七年的过往点点滴滴在他脑中自动回放起来,一帧一帧的,像一部被剪碎的电影。
“你好,我叫宋越,请问可以问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男人歪头打量着他,在手机上按出自己的号码递给他,“赵聿淙。”
记下男人电话那刻,宋越手握成了拳头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老公,我的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会。”
虽然已经结束人都走光男人才来,但还是陪宋越在先辈雕像前拍下了独特的毕业照。
刚谈那会,宋越粘的不行,总给赵聿淙打电话发信息。
“老公,你忙完了吗?今晚来看我吗?”
「老公我好想你呀,一日不见如隔八秋呜。」
赵聿淙来了,他就像只翻肚皮的小猫,蜷进男人怀里,期待那双大手的抚摸。
“聿淙,你穿深色最正,领带酒红色很搭。”宋越为他系领带,系出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这是我送你的跨年礼物,用我自己赚的钱买的。”
温馨甜蜜的片段历历在目,却再也回不去了。
*
赵聿淙实在没料到,自己兜一大圈精心布的局结果却劈了个叉!宋越应该答应的,百分之九十九会答应的,他会害怕波及他的家人,他该感恩自己曾帮忙压下蒋明军的事!他该愧疚自己同赵亦的背叛!所以他必须接受“情妇”的身份!他怎么敢选择那百分之一的!
怎么敢的!
赵聿淙这辈子没有想不明白的事儿,这次他依然反思到了问题出在哪,或许送蒋明军入狱是错误的。当一个人失去软肋,他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就站起来了。
但没关系,站起来的人不会是他的宋越,因为宋越还有软肋,他还有他的姐姐和两个外甥,赌,他也是输。
赵聿淙这么想着,脚步不由己地去追宋越,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他想起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不能去。只是回身捡起了地上的两瓣碎玉紧紧握在手里,给司机打去电话,要求带回宋越。
司机有点懵,因为他根本没看到宋越出来,去哪带?
宋越避开司机的视线跑出的大院,往反方向而去了。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空旷的街道,昏黄的路灯,下没完的大雨,尽是凄凉。他不知道去哪,该去哪。
万江府是赵聿淙的宅子不是他的,分手了他不会再回去。
新高层是出租屋不是他的家,里面全是与赵聿淙的过往,回去,他会溺死在回忆里,他不要。
老破小租给了一对带娃的夫妻,他不能回。
春江花月夜卖了,更不是他的归所了。
真是讽刺,离开男人,他连一个称为家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想打车去找姐姐,可这大雨天又是深夜,摸摸身上手机还不见了,身无分文,路上更是没一辆车。
就这么冒着大雨走着去,不知他走了多久,到姐姐家时他才发现姐姐的房子也易了主,被新房主当成醉汉赶了出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这三个月来他竟想着怎么修复与赵聿淙的关系了没去看过姐姐,只打过电话,但姐姐一个字也没和他提过,总说自己很好,让他也要照顾好自己。
宋越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又不知过去多久,他双脚被雨水浸麻了,脑子也空了,可他不要停下,停下来就会想起,想起来就会痛,痛就会想回去。回去,就是认输,就是万劫不复。
一抬头,竟走到了帝马机车俱乐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来的,像不受控制地飘来的。
大厅里还亮着灯,从玻璃门看进去,赵亦正在和几个朋友打桌球,有说有笑。
他想他不该来这里,可他实在没力气再走了,就那么狼狈地站在雨幕中,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忽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赵亦正弓着背握着球杆准备击球,他视线极好,看那人有点像宋越后扔掉球杆,抓起一旁的伞大步冲了出去,将伞打在宋越头顶,他吼道,“这么大的雨,你他妈这是干什么呢?”
宋越张了张嘴,他想求他收留一晚,话还没说出口,看到赵亦发怒的脸,突然情绪就绷不住了,放声痛哭,“我不好,赵亦,我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