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赵亦不知道宋越到底有没有还他,他醉得彻底,感知木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甚至宋越主动吻上来的滋味,他也没尝出咸淡。过后他想,他那天的状态,应该是起不来的,宋越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还他。
宋越上了最后三天班,还有一周就过年了,工作室放假了。赵聿淙虽派来了吕楠,但人至今仍未露面。
他刚从超市买完食材出来,准备去姐姐家蹭饭。
刚上车,姐姐就打来了电话,他滑过接听键,“姐。”
宋婷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小越,出事了……”
宋越心一沉,“发生什么?”
“你姐夫被公司扣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姐!”
“电话里讲不清楚,你在哪?”
“正准备去你家。”
“好。”
挂了电话,宋越急忙启动车子飞出了停车场。
客厅昏暗,宋婷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纸巾,像个没了魂的木偶。宋越进门,看到姐姐那样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走过去坐下,“姐,到底怎么回事?”
“你姐夫糊涂糊涂啊!”宋婷擦擦眼睛,抽泣着,断断续续把来龙去脉倒了出来。
蒋明军根本不是股票月月赚,而是挪用地产公司公款转到国外银行吃利中饱私囊。先头是五十万一百万,境外利息是国内三倍多,尝到甜头后,胆子越来越大,五百万一千万,每笔钱都只周转一个月再润回来改账填窟窿,就这样持续了三年。
他升了财务总监,大权在握,奸人一挑拨,胆子更大了,一次润到国外一个亿,准备吃几个月也就是到年底,给老婆换辆大奔,再过个肥年。
可这次栽了,那家银行在中东国家,国际政治上的原因,遭到了制裁所有账户被冻结,蒋明军得到消息再想润回那笔钱,来不及了。天星总部财务年度稽查时当场揪出了他做假账掩盖的这比亏空,直接上报给了集团董事会,蒋明军被带走扣在了总部。
宋越听着,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姐,你知道做假账挪用一个亿姐夫够判多少年吗?”
宋婷被这话差点击崩,她连夜查过,数额巨大,如不退还,很有可能是无期,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慌张地抓住宋越的手,“小越,姐求你了,你去跟赵聿淙说说好话,让他帮我们跟董事会求求情先别报案,钱我们一定尽快补上,你两个外甥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爸爸……”
宋越语气难涩,“用什么补?姐你有一个亿吗?”
宋婷拼命点头,“卖房,卖车,贷款,倾家荡产……”说到这,离那一个亿也差得远了,她可怜地瞧着宋越,“小越,姐求求你了,我们分期行不行,求你帮帮你姐夫。”
宋越很平静,他有时候也想不通,自己上辈子究竟欠了姐姐什么,或者说欠了蒋明军什么,这辈子要当个卑微的扶姐/姐夫魔,还是心甘情愿的。
有的人啊,就是这样可悲,可以对自己狠,但无法对爱自己的人狠。姐夫虽然变了,贪了,虚荣了,但当年卖房供他读书学舞是真的。
当初姐姐和姐夫会不会也这样想过究竟欠自己什么?
他注视着直掉眼泪的姐姐,好一会儿道:“别哭了姐,我有。”
宋婷一怔,茫然抬头,“你有什么?”
“一个亿。”
宋婷愣了半会,“哪、哪来的?”
“赵聿淙给的。”
听到这话,宋婷神色一下复杂起来,有震惊,庆幸,愧疚,还有一丝心疼。但她什么都没说,猛地扑抱住宋越,“小越,姐谢谢你,你是姐的救命菩萨。”
“……”宋越没动,让姐姐抱了一会,才抬手拍拍她的背,“好了姐,别哭了,我饿了。”
“好,好!”宋婷连忙擦眼泪,慌忙起身,“我给你做饭去。”
宋婷去厨房做饭,他就给赵聿淙打去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赵聿淙又开了白名单模式,宋越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还是自己要的太多了?
不行,联系不上不行。
他要去找他。
刚要叫姐姐先别做饭了,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起了赵聿淙的名字。
“喂聿淙。”他激动得几乎秒接。
“什么事?”
一个多月没联系了,突然联系上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说,“我想见你。”
那头沉默了几秒,“等我,八点到。”
嘟——挂了。
宋越看眼时间,急急忙忙起身,“姐别做了,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