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早,宋越路过一家商场时让周长治停车,他想给姐姐一家带点礼物回去。
“诶!这不是嫂子嘛!”
宋越循声侧目,竟是张凌和白岩正从左侧的咖啡厅走出来,他有些意外在这里遇到他们,不过想想,人家小情侣没准是来旅游的。礼貌一微笑,“好巧。”
“可不,”张凌左张右望,“亦哥呢?”
“……”还好周长治去停车了不在,不然这话被听见,定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可不好解释。宋越唇角笑意淡了淡,“不知道。”
“啊?”张凌有点不理解,昨天他打电话叫亦哥出来夜骑,亦哥明明说和媳妇在港市啊,也正是因提到港市,他才想讨他白哥欢心,带他白哥来港市散散心。嫂子怎么能不知道呢。
宋越无奈地解释,“他说有事要处理,刚分开。”
“哦,他去哪了?”
不知道!都说了不知道!
宋越咬了咬唇,在想怎么应付脱身,白岩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打量着他,温声开口,“你该多休息。”
“谢谢。”宋越勉强笑着,“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就好,还这么年轻,要注意身体。”
“白哥,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张凌拽他袖子吃飞醋。
白岩凌厉地瞅他一眼,“你需要什么关心?”
“不需要不需要,”张凌立刻缩回手,嘿嘿一笑,“我身壮如牛。”
宋越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嫉妒,“那个……白医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回京我请你吃饭。”
白岩笑了笑,“金台路有家皖菜馆不错。”
“没问题。”
“诶诶诶,那人是不是赵老大啊!”张凌咋咋呼呼的。
赵老大?两人的目光随着张凌指的方向不约而同看去。
男人西装革履,单手插兜,气场强大。女人妆容精致,长裙挽发,端庄漂亮。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郎才女貌,夕阳下真是一幅浪漫的画卷。
乌泱泱一群,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冲上去,咔咔咔,闪光灯将两人围了起来。
“聿淙……”宋越喃喃出声,不可置信地摆头。
怎么可能?
赵聿淙怎么会和一个女人在公开场合如此亲密?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七年来,赵聿淙从未与他出现过在任何有镜头的地方。男人总说,私生活暴露于人前于他不利,会让对手有机可乘。
原来,不是于他不利,得看挽着他的是谁。
郑丹琳,港市首富郑氏集团长公主。
怎么会于他不利呢。
记者把麦怼到赵聿淙面前,“赵先生,请问郑小姐是您什么人?”
正常人会看一眼身侧人,表示重视,但赵聿淙没有,直视着镜头,语气低沉但很清晰,“女朋友。”
周围人惊叹。
立刻有记者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是约会吗?”
“突然公开,赵总这是婚期在即了?”
赵聿淙额心微凝,“你们定。”言下之意,无论他承认与否,明日的头条肯定是:郑氏长公主挽天星太子爷惊艳亮相街头,疑婚期在即。他敢如此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说明已经做好了被公开的准备。
有人将麦递到那位长公主面前,“郑小姐,可以分享下你此刻的心情吗?”
郑小姐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大概就是,美好的时光总被无关的喧嚣打扰,令人烦恼。”
字字句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把把利刃,插进了宋越耳朵。
耳膜疼,心更疼。
若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想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围的音乐,张凌的嘀嘀咕咕,白岩似乎想要安慰的话……所有声音都退了去,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他的世界骤然失焦,只剩那对在金光下的男女。
那么登对,那么的光明正大,那么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太子爷的“工作”。
他呢,他算什么?
七年,宋越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那些为他找的无数借口,“他忙”“他性格天生”“他身份特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不是不能公开,而是他不配。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心如刀绞已不足以形容万一,眼眶发涩,视线迅速模糊。他呆呆地站着,连呼吸都忘了,直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掉出眼眶……
他双脚就像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一步步走过去,挤进人群,停在赵聿淙面前,定定盯着他,问,“聿淙,你告诉我,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