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淙开门要走宋越问。
“不确定。”
宋越失望极了,赵聿淙除出差外在时间规划上对自己也很严格的,极少说出这种模糊的答案,他想,外面一定有什么人影响着他,心里酸溜溜的,“那、你回来提前告诉我好吗?让我有准备的时间。”
“嗯。”
“聿淙!”
赵聿淙刚迈出一步宋越又叫他,“别贪杯,别忘了我在等你。”
赵聿淙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认为他太敏感,不惜的解释,冷漠地走了。
宋越吃完午餐,准备出去逛逛,昨天看中一家小店,吸引他的是评论区,一致五星好评,网友都在说,店主香婆婆教的手艺堪比情蛊,有让情侣破镜重圆,死对头爱上我的魔力,他蛮感兴趣的。
周长治是赵聿淙的生活助理兼司机,此刻就像安装在宋越身后的监控,宋越出房间门他就一直跟着,还说为宋先生的安全考虑,赵总吩咐要全程为先生保驾护航。
宋越无语,他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不过是赵聿淙安排的,他不能说什么。
上车后,他让周助理开到了老街一家名为“香香杂货”的二手店门口。
店家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白发婆婆,在柜台前的轮椅上织着毛衣。
“随便睇啦。”(随便看啦。)
一股百合香扑鼻,宋越迈过老式门槛,琳琅满目的旧物陈列在货架上,看得他眼花。
不过他也只是看看,他对二手东西不太感兴趣,多少有点受赵聿淙影响,觉得脏。他感兴趣的是婆婆手里的毛线。
拿出手机用机翻出来的生硬粤语搭话,“阿婆,港市四季都咁、暖,你织…褸、畀边个着呀?”(婆婆,港市四季如春,你织毛衣给谁穿呀?)实际上港市冬季早中晚温差较大,穿毛衣并不稀奇,他只是找个话头。
婆婆没嫌弃他卡顿又生硬的粤语,声音温柔慈祥,“外孙仔。”
宋越大学时有个舍友是港市人,他聪明悟性高能听懂日常粤语,但讲不好,手指飞快继续打字用手机翻译,照着念,“你外孙真系好福气,有你…咁锡,佢~”(你外孙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疼他~)
“无福之人咯,年纪轻轻就走咗啦。”
宋越愣了下,随即道歉,“对不起。”
这句说的是普通话,但婆婆听懂了,她摆摆手,“唔使咁客气??。要讲对唔住,都系我呢个老太婆的错。”(不用这么客气,要说对不起,都是我这个老太婆的错。)
宋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轻声安慰:“您节哀。”
婆婆剪断毛线头,将织好的毛衣叠好,装进旁边的布口袋里,抬眼看他,愣了半会,才开口,“后生仔,想买啲咩呀?”(小伙子想买点什么呀?)
“买……”怎么说呢,他在翻译框打下一行字,正在翻译中……正在翻译中……屏幕中间的小圈圈一直转也翻译不出来……他叹了声,心里组织着标准普通话,希望婆婆能听懂,“婆婆,买您的教学可以吗?”
婆婆皱了皱眉,这句实在没听懂,摆摆手:“听唔明,听唔明。”(听不懂,听不懂。)
“佢想学织冷衫!”(他想学织毛衣!)
一句流利的粤语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宋越猛地回头,门口光影下立着个高大的身影,等那人走出光影,他才看清来人,神经警戒线顿时拉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赵亦切换成普通话,唇角带着抹玩世不恭的笑,“宋老师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他走到宋越身边,微微俯身,“紧张什么?”
宋越瞥眼门外站得笔直的周助理,放小声音,警告,“赵亦,周助理是你哥……赵聿淙的人,你别乱来。”
赵亦低笑,“放心,光天化日我不会脱你衣服。”
“无耻。”宋越后退两步转身要走,赵亦一把抓住他后衣角,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下炸开毛,猛打他的手,“别动我!”
“宋先生!”周助理闻声冲进来,“您怎么了?”
“我……没事……”
赵亦:“宋先生没站稳,差点滑倒,我做个好人扶了他一把。”
周助理目光向下,看到木地板上有一摊水渍,“哦”了声,“地面滑,您小心脚下。”
“你出去。”赵亦命令。
“小赵总……”您在这不合适吧……
还没等他说呢,赵亦:“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是是。”惹不起二少爷,周助理连连点头,退出了门槛。
“小赵总?”宋越真是惊讶,他认识的赵亦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知道骑摩托性-骚扰的问题少年,网友称此类人为“骑鬼火的精神小伙”,他什么时候成小赵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