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他，我来回。”

“京邢。”

“给我手机。”

“你冷静点。”

京邢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谭屿握着手机，看着京邢。

“我处理，你别插手。”

京邢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他的目的不单纯。”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说了我来处理。”

“如果他对你做任何你不想要的事。”

“我会告诉你。”

“不是告诉我。”京邢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是，我会去找他。”

谭屿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赵逸轩的消息还在通知栏里亮着。

他有种预感，这个人的出现，会比论坛帖子本身麻烦得多。

……

赵逸轩的消息在通知栏挂了一整晚。

谭屿没回。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谭屿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京邢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了。

桌上摆着两杯豆浆，一份小笼包，一份三明治。

三明治是谭屿的，小笼包是京邢自己的。

谭屿揉着眼下床，看了一眼桌面的早餐阵仗。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食堂六点才开门。”

“我在门口等了半小时。”

谭屿拆三明治包装纸的手顿了一下。

京邢咬了一口小笼包，咀嚼的间隙看过来，表情寻常，和以前每一个早上没什么区别。

吃到一半，谭屿掏出手机，打开赵逸轩昨晚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京邢的视线立刻平移过来。

“你还没回他？”

“我在想怎么回。”

“不回。”

“京邢。”

“我的建议是不回。”

谭屿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你知道赵逸轩这个人吗？”

“学生会主席，赵家的小儿子，他爸是海城地产集团的，大二竞选主席的时候拉了三个社团的票，手段不太干净。”

谭屿挑了一下眉，“你还挺了解他。”

“姜珩学长提过，科研项目申报经费的时候，赵逸轩以学生会名义插过手，想把一部分经费挪到他管的活动预算里，被学长挡回去了。”

“所以他跟你有过节。”

“算不上过节，他在我这里还排不上号。”

谭屿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赵学长，照片的事不需要保存，论坛已经删帖了，谢谢关心。」

发出去之前，谭屿把屏幕转了一个角度。

京邢扫了一眼。

“最后那个谢谢关心去掉。”

“为什么。”

“太客气了，显得你在给他留面子。”

“我本来就在给他留面子。”

“不需要。”

谭屿看着京邢那张认真的脸，忍了两秒，把“谢谢关心”删了。

消息发出去。

几秒之内，赵逸轩回了。

「照片我已经删了，你放心，不过我听说你参赛的作品入围了国际青年艺术展的初审？想跟你聊聊，学生会这边有一笔赞助可以对接。」

谭屿盯着这条消息。

京邢站起来，走到谭屿身后，低头看屏幕，下巴几乎要搁在谭屿肩膀上了。

“他凭什么知道你入围初审的事。”

谭屿的参赛信息是三天前才通过院里渠道提交的，入围名单还没公示。

赵逸轩能拿到这个消息，说明他要么有学院里的关系，要么专门查过。

“不管他怎么知道的，这个赞助，”

“你不缺赞助，参赛费用我出。”

“京邢，你出什么。”

“我的奖学金够。”

“你的奖学金是你的，我的参赛费用我自己，”

“你上个月买颜料花了两千三，买画框花了八百，上周你的数位笔笔头磨秃了换了一个新的，四百，加上参赛报名费和作品邮寄费，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见底了。”

谭屿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你怎么连我花了多少钱都知道。”

“你付款的时候手机屏幕亮度开很高。”

“所以你每次都在偷看我的付款页面？”

“不是偷看，是你举着手机扫码的时候，角度刚好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谭屿深吸一口气。

“京邢，你的记忆力用在别的地方不行吗？”

京邢没接这个话。

“赵逸轩那边我来处理，你别回了。”

“我说了我自己。”

“他目的不纯，赞助是借口。”

谭屿承认京邢说得有道理，赵逸轩的消息前后衔接太顺了，先用照片试探，再用赞助拉近距离，步步推进。

但他不打算让京邢替他挡。

“我回他，就说赞助的事走学院流程，不私下对接。”

京邢想了想，“加一句，后续沟通请联系我的室友京邢。”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谭屿没加那句话，他按自己的意思回了赵逸轩，措辞客气又疏远。

赵逸轩没有再回复。

谭屿锁屏。

京邢还站在他身后，没动。

“你可以回你的位置了。”

“你今天第一节什么课。”

“色彩构成，八点。”

“我送你去。”

“艺术学院跟你的教学楼方向完全相反。”

“我绕一下。”

“你不用每件事都跟着我。”

“我没有每件事都跟着你。”

“我在控制。”京邢的声音压低了。

“哪里控制了。”

“起码我没有跟你进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