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第二日,许安年真的带了一个礼物来。
那日许安年回去后,翻箱倒柜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回礼。他看着桌上的钢笔,沉思第一次就送这个是不是太孟浪了。
许老爷子拄着拐棍儿过来,人未到声先至。
“安年,你有没有事?我听说你今日出诊又被为难了?”
许安年正坐在床边,不知道想什么。许老爷子用拐棍儿重重地敲了两下地板,“丢魂儿啦?”
许安年被吓了一跳,屁股在床上颠了一下,回头:“外公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我看你是耳朵聋。”许老爷子不满地又敲了两下地板。
许安年尴尬地笑笑,手上包扎的绷带明晃晃的扎眼。
“以后就把你带回来的那些洋玩意儿收着吧,乡里人都不信这些。”
放在之前倒还好,如今出了城东的那档子事,大家对这些没见过的东西都忌讳得很。
许安年不知道跟谁生气,骂了一声:“愚昧!”
许老爷子用拐棍敲他的小腿,“行了行了,下楼吃饭吧。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酥饼,隔壁胖婶做的。”
许安年起身翻抽屉。
走在前头的许老爷子见人半天没跟上来,又回头来看,发现他在开一个铁皮盒子。那脸上的表情他好像曾经见过一次。
“你有喜欢的姑娘啦?”
许安年将盒子扣上,突然结结巴巴起来:“哎呀,没……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超级小声地说道:“就是想交个朋友,没有旁的心思。”脸是越说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许老爷子哼了一声,觉得这孩子没他爹当年有出息。
西北角的小院冷清依旧,除了偶尔过来做啥扫的丫头婆子外,只有程聚财没事会往这里跑。
今日却有些不同,他胸口鼓囊囊的,像做贼似的佝偻着腰杆一路避着人。
“青萝青萝青萝……”
青萝正在廊下坐着打络子,听声音抬头,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局促的人影。她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往门口走。
“聚财叔,我今日不能陪你编虫子。”
程聚财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奶猫来。“青萝青萝,它好像快死了,你能不能把它救活。”
“呀,你在哪里捡的?”
这个奶猫只有巴掌大小,看花色是一只小彩狸,但是毛发稀疏,连叫声都很孱弱。看起来应该是一窝里最瘦小的那个,或许是被猫妈妈抛弃了,也或许是跟猫妈妈走散了。
总之,看着很是可怜。
青萝也没有养活小动物的经验,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哎呀,这可怎么办,你要不去厨房要一点牛奶喂喂吧。”
程聚财一听,立即把奶猫扔给青萝,然后脚下生风地往厨房跑。
“哎哎哎,你怎么扔给我了。”青萝手忙脚乱兜着小猫,一抬眼人已经跑老远了,“聚财叔!”
这可怎么办!
“小姐小姐,我摊上大事了!”青萝托着小猫,向屋内的程婉宜求助。
程婉宜听完前因后果,直觉好笑,看着那蔫巴巴的小奶猫心里也起了怜悯之心。她说:“先给它做个小窝暖暖吧,等聚财叔要了牛奶回来,说不准真的能救回一条命。”
青萝摸着小猫的脑袋,充当起了一日猫妈,担忧道:“希望只是饿了,不是生了什么病。”
啪——
一个轻微的响声在小院内响起,主仆二人往院落看去,只见一个竹蜻蜓正越过墙头,降落在青石砖上。
啪——
青萝疑惑地走上前,没一会儿,头顶又飞来一个竹蜻蜓。
程婉宜疑惑:“是有小孩子在墙外玩耍吗?”
青萝大喊:“墙外是谁?”
许安年正要放飞第四个,听到动静连忙高兴地回道:“是我,许安年许大夫。”
青萝龇牙咧嘴地回头,他还真的来了。
“我承诺了要来回礼的。”许安年大声说,也有些窘迫,“因为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每日都在院中活动,所以买了一把竹蜻蜓。”
青萝已经顺着梯子爬上了墙头,她问:“许大夫,你怎么不从大门进呀?”
许安年坦然道:“门口的守卫一听我是大夫,便说府里没有人生病,不让我进。”
“哦,这样。”这几日确实有重兵把守,角门通通关死了,所有人都只能从大门进出。若有外来客拜访,还要提前下帖子。
青萝骑在墙头,弯下腰去够许安年举起的盒子。
许安年踮着脚说:“这是国外的点心,名叫巧克力。是我在国外留学的朋友寄过来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青萝惊讶:“国外啊……听说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是在大海的另一边。”
许安年:“不远,坐上轮船快的话一个月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