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太太一句脏话涌上喉头,又被她生生咽回去。她笑得很是尴尬:“程小姐对不住,这孩子被惯坏了……”
程婉宜笑着起身,“无事,我失陪一会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可能真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出门的时候备了两身衣裳,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陈太太手气正好,抬手招呼了一个丫鬟过来,嘱咐她带程小姐去三楼的客房更衣。丫鬟将人领进客房后,又离开去取衣服。
离开前还不忘提醒道:“今日府里宾客多,待会儿程小姐可将门锁带上,避免别人误闯,我去去就来。”
程婉宜点点头,将门反锁后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
裙摆处的奶油已经开始融化,红色和绿色染料渗进了浅色的布料里,看着糟糕极了。程婉宜掏出帕子,想将皮鞋上的奶油擦一擦,耳朵却灵敏地捕捉到了奇怪的水声。
这个客房是一个套间,卧室在里头,声音应该是从淋浴间传出来的。
咔哒——
淋浴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戴着腕表的手扣在门框上,水渍顺着门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程婉宜的眼睛突然瞪大,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
这房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
江寻刚到陈家没多久就和赵安成撞上了眼,对方扯了一张假笑的嘴脸过来打招呼,恰好吴天宇在附近,他话里话外都在讥讽江家不费吹灰之力就坐上了商会会长的位置。
果然,脑沟浅的吴天宇当场就挂了脸,立马过来阴阳怪气地挤兑了江寻两句,江寻懒得和他计较,白眼一翻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刚刚是不是翻我白眼了?”吴天宇气急败坏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拉住他,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这人就那样,从来就不爱跟我们玩儿。”
吴天宇的气消了些,扭头见赵安成笑得贱嗖嗖的,他冷哼了一声,道:“你也不是什么好的。”
挑拨离间的把戏,他也不是没见过。
被说中了心思的赵安成耸耸肩,无所谓地离开了。
江寻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随父亲江清在诸位长辈跟前转悠了一圈后,从路过的丫鬟托盘里端了一杯香槟便往人少的地方去。
此时新娘还没接回来,距离仪式开始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坐在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杯酒。
本以为应当又是一次无聊的宴会,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下套了。
一开始身体燥热的时候,他还以为酒的度数可能比较高,便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上,等这股酒劲过去,但没想到燥热越来越无法忽视,甚至影响到他的思绪。
被人扶到房间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喝的那杯酒有问题。他一把推开身侧的人,靠着仅有的判断力冲进了淋浴间并反锁。
花洒里的凉水兜头浇下来,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思绪开始清明。
他不太确定那杯酒被谁动了手脚,也不太确定门外的人是不是提前安排好的,他紧绷着神经注意着上锁的房门。
好在门外的人已经离开,并没有破门而入的意思。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滑坐在地上。
解了两个扣子的衬衣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露出的皮肤泛着红粉色,西裤更是湿透了,贴着他的大腿根,勾勒出了内裤的轮廓,看着真是狼狈至极。
客房的淋浴间并没有准备可供换洗的衣服,只有一条干净的浴巾,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选择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卑鄙……”
他哆嗦着嘴唇,感受着体内的热浪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理智。缓了一会儿后,他从地上爬起来,踩着虚浮的脚步,撑着面盆将浴缸的水龙头打开,然后翻身坐进去。
凉水渐渐没过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他不断地沉下去又浮起来,水声哗啦哗啦地刺激着他的耳膜。周身的灼热似乎要把这一池冷水蒸腾掉,额角的青筋暴起,他脑子里闪烁过无数个画面。
“嗯哼……”
思绪迷蒙中,他妥协地将衣服扯开,手顺着胸腹往下探去,花洒从他的另一只手滑落。
……
有个小丫鬟捧着一套衣服慌里慌张地下楼,不小心撞到了赵安成,他手里的酒杯脱手落到了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赵安成看着被弹起来的碎片划伤的手,皱了眉。
“对对对不住,成少爷,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小丫鬟白着一张脸,不住地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眼前的贵客。
被动静惊到的陈太太不满地过来,问:“怎么回事?”
赵安成笑了笑,似乎是没把这件意外放在心上。
“无事,不过是这丫头一时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而已。”赵安成将血痕擦掉,“一点小伤,都不用上药,倒是这丫头……”他看向一脸惶恐的小丫鬟,“好像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