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蹦乱跳的铜板化为齑粉。
“为什么?”
程婉宜:“《梁祝》珠玉在前,你这出戏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也是哈。”她突然就清醒了。
不过,写本子这条路也不失为一条赚钱的好路子,她想在出国之前,多为自己攒点生活费。
她朝程婉宜勾勾手指,将心里的想法说与她听。
她负责找销路和收集故事素材,程婉宜负责撰写剧本,卖出去后收益五五分成。
程婉宜略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一试。”
她休学近一个月,正好也给自己找点事做。
四月初九,陈家喜宴。
宾客不多,有赏脸来吃这顿饭的,还有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凑在一起聊这位新妇,面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眼神里的鄙夷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一个舞女登堂入室做了陈家的少奶奶,虽然一朝飞上枝头成了凤凰,但往后是谁也不愿意同她结交的,更遑论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
大少的姨太太好歹还是个闺秀呢,这陈师长和陈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抬举一个舞女当儿媳。
说这话的妇人忽又咯咯咯地笑起来,“以后这陈家怕不是要以舞会友,卖笑求生了。”
这话很是刻薄无礼,但没人反驳,反而是哄笑起来,像进了烤鸭店的后厨,嘎嘎嘎地吵得不行。
程婉宜挽着周行之的胳膊走在督军和大太太身后,她们来得不早也不迟,方才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就噤了声。
陈太太收起黑沉的脸,一把拽了旁边还在跟同僚吹牛的陈海迎上去。
一番寒暄结束,程婉宜随大太太去女客区社交,分别的时候周行之曲指刮了一下她的面庞,“有事差人叫我。”
陈太太艳羡地说了一句:“真是一对儿金童玉女。”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媳就好了。”
虽只是个姨太太,但瞧着落落大方,温柔娴静,比那些所谓的正房都瞧着顺眼,多好啊。
大太太知她心里头扎着一根刺,也没去开解,只拉过程婉宜的手打趣道:“哎呀,可惜我们家婉宜天底下只这一个,你可就想着吧。”
“姐姐你这嘴啊,还是这么不留情面。”陈太太也没生气,两人私下里也常常这么互相挤兑,说说笑笑间,话题早就转开了。
程婉宜刚在沙发上落座,抬眼便和一个熟面孔对上。
吴媛婕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心里不住地泛着酸水,特别是在听到大家不约而同地恭维起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就忍不住撇嘴。
真不知道一个姨太太,有什么好巴结的,待大少娶了正妻,哪儿还有她吹枕头风的事儿。
她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就是那位迟早进门的正妻。
大腿突然传来钝痛,她召回了飘忽的思绪,对上了母亲皮笑肉不笑的脸。
“想什么呢?”吴太太眨巴着眼睛打着腹语,“还不向程小姐问好?”
“……”吴媛婕的肩膀垮下来,不情不愿地用鼻音问了声好,心里却埋怨着,要不是爸爸和哥哥两个人不争气,她现在可就是商会会长千金了,说不准还能商业联姻成为周家的准儿媳。
那现在就不是她向程小姐问好了,而是对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一声姐姐。
哼。
想着这里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一个穿着西服的小男孩儿挤进人群,拽着吴媛婕的手往外拉。
“阿姐,陪我去玩儿。”
吴太太原本想喊住让他给众人打招呼,谁知道小胖墩儿不给面子,始终用后脑勺对着她们。吴媛婕怕他手脱臼,只好跟着人跑了。
不一会儿,太太们架起了麻将桌,程婉宜这个生手也不得不上去搓两圈。几位太太都有意给她喂牌,几圈云里雾里的打完竟然还赢了不少。
“……”这钱倒是来得比写戏本子容易。
小胖墩儿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钻过来,鼻头蹭了一点奶油,手里还捧着一个小蛋糕,在牌桌底下钻来钻去。
吴太太被吓了一跳,勾着头问:“圆圆你怎么来这儿瞎闹了,你堂姐呢?”
“不知道。”小胖墩儿嗖地一下从桌下顶出个脑袋来,然后一溜烟儿地跑没影儿了,“这里不好玩,我走了。”
“这孩子……”
程婉宜只觉得刚刚小腿被撞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她将桌布撩起来一看,果然,衣服下摆处糊上了一坨黏腻的奶油,并因为她的动作往下滑动,最后啪唧一声落在了她的脚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