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垂着眼,绿眸里盛着一汪碎掉的月光。
下一刻,唇角极轻、极浅地向上弯了一点。
我眨巴眨巴眼,怀疑自己刚才精神病又发作了,
不然为什么………
他在笑啊………仿佛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膨胀的毁灭欲所冲刷的感觉,缓慢地分崩离析。
像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尽管依旧汹涌,那白浪掀天的潮水终于开始缓缓地退去。
我能感受到理智在一点点回笼。
覆盖眼前世界的那层鲜血似的红膜也在慢慢地褪色淡去。
我往那个温凉的怀抱里缩了缩,那种每一处神经都被焚烧的痛感奇迹般的在消退。
可是不够,还不够。
好痛﹣-
好饿﹣-
我摸索着抓住了那只搂在我腰间的手,把他滴答着血水的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含咬在嘴里。
我不知道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是什么,头脑已经昏沉迷蒙的我无法辨析。
我只是随着本能,啃咬着他的指节,用我的舌尖细细地舔过他手指每一寸肌肤,直到连他手心被血弄脏了的掌纹都被我舔了个遍。
可是还是不够,不够……
心中激荡着黑暗里吮血的致命生物寻到了新鲜的血液,终于得以久违的进食,那样胆颤的既视感。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种感觉……
濒死的快意将我吞没,恍惚间我看到有双银蓝色的眼。
我知道我认识他,
我知道我需要他。
他是谁?
不重要了,我这样对自己说着,沉湎在他的怀抱里,依恋地蹭着他的脸,
“告诉我,你在吻谁。”
他被沾湿的冰冷指尖用近乎残忍的力度按压着我颈侧脆弱跳动的脉搏。
可是他的吻又是那么温柔。
他轻轻捧着我的脸,温热的唇瓣吻着我的眼睛,我的鼻尖,我的唇瓣,我被血玷污了的颈项……
"山姥切………国广"我迟疑了一秒,仅仅只是一秒,却被他捕捉到了我的犹豫。
我们的呼吸纠缠拉锯,隔着湿漉漉的衣服布料我们几乎没有一处肌肤不在相贴。
我迷醉地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随着他轻舔慢咬的吻,我的声音无法自持地染上了他所期待的甜腻泣音。
"就这样……死掉就好了。"我躲在他的怀中,彼此的气息和呼吸亦缠绵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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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长义入目是一片“牵肠挂肚”。
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和审神者的初遇。
山姥切国广的手攥紧了几分,我听见有人来了。
是除了被我屠戮殆尽的人和刀以外的……
我不愿去赌那个可能。
“你认识他。”山姥切国广的音色不可避免的染上了沙哑。
自嘲地想,仅仅是从脚步声,大脑就先于心跳一步认出来了他吗?
尽管我确定从山姥切长义的角度,一定看不见我的脸和身影。也许他能看见的,只是一地血流成河的残垣断壁深处,有谁被他的仿品亲昵地抱在怀里。
像朋友,像恋人。
而我居然有些害怕。
害怕他用嫌恶轻蔑的眼神看向我。
冷酷而轻傲,就像他漫不经心地看向别人一样,轻扬下颔,漠然梭巡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人也好,刀也罢………
就像梭巡脚下的蚁群,那种眼神,如果看向我……
我绝对不允许!
贪婪的我,在被炙热燃烧的日出光芒照拂过以后,哪怕我不喜欢阳光刺痛肌肤的灼烧感,却依然想要那束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自私的我,却与此同时无法遏制的沉沦在滋生着我所熟悉黑暗的永夜,扎根、生长、像热带丛林里剧毒的凤蝶,栖息在同样渗着毒汁的靡丽藤蔓上。
“是谁……”眼前是比地狱还要惨烈的血海尸山。
“是呀,是谁做的呢。”山姥切国广在笑,他竟然在笑,并且轻而缓的用着相似的措辞反问山姥切长义,潮热的吻落在我的发顶。
他随即用只有我和他能听见的轻声耳语对我说:“我们是共犯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也许是在阳光下待了太久,我几乎已经遗忘了这种如鲜血一样温热黏稠的触感。
“把她还给我。”山姥切长义低低的说着,他的声音裹挟着令我陌生的心悸,与其是对山姥切国广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那么………
他又是凭着什么那样轻易的就认出她来了呢?山姥切国广这样想着,松开了手。
我下意识抓紧,却在他盛着某种破碎的东西似在哀求着什么又像在渴求着什么的眼中逐渐卸了力。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跌跌撞撞地奔向山姥切长义。
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之后呢,
山姥切国广成了233号本丸的刀。
他与山姥切长义的关系谈不上坏,他甚至还帮他“处理”了不少政敌,只是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对这位本歌,
没有恨,
自然也谈不上嫉妒。
只是偶尔在替他清理“拦路石”的时候,会想起审神者向他奔来却在将要相拥的前一秒侧了肩。
就像是他知道,
她终究要逃离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