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没有说话。

“你明天要去查封粮仓，”云卿说，“那就去。查得到东西最好，查不到也不急。谢家的尾巴不止这一条，你揪住了一根，其他的迟早会露出来。”

展昭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站在门内，他站在门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

“自己小心。”他说。

“你也是。”

展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巷子。脚步声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云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没有立刻关门。她在门内站了一会儿，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衣摆轻轻晃动。她低下头，把门合上，闩好。

第二天一早，云卿被街面上的动静吵醒了。

不是吵闹声，是马蹄声。好几匹马从巷口疾驰而过，蹄声急促，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紧接着是人的喊声，隔得远听不真切，但能听出是在传令。

云卿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拨开窗纸往外看了一眼。巷口那个盯梢的人还在，但明显坐不住了，正站起来往街面上张望。

云卿放下窗纸，没有出去。

她回到床边坐下来，没有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开封府的人应该已经到粮仓了。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把那条街的位置过了一遍。粮仓在城西，靠近城墙，附近有一条窄巷可以绕到后墙。如果谢家昨晚转移了东西，应该会走那条窄巷。如果没来得及转移，那今天就能查到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今天都会有结果。

她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街面上的马蹄声一阵接一阵，偶尔有开封府差役的喊声传过来，隔着几条街，听不真切。她没有出去，没有让阿沅去打探消息，就那么坐着等。

快到晌午的时候，阿沅从外面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走到云卿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姑娘，粮仓那边查封了。开封府的人里外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云卿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什么都没有？”

“空的。粮仓里全是粮，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的，跟普通粮仓没有区别。开封府的人查了半天，一粒别的东西都没找着。”

云卿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撮没有被风吹干净的灰烬痕迹上，看了好一会儿。

谢家昨晚连夜把东西转移了。他们反应比她想的要快。

“展昭呢？”她问。

“展大人也在现场。查封结束之后，他跟着包拯回了开封府，没听说有什么事。”

云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没有避开。

查不到也好。查不到，说明谢家急了。他们急着转移东西，就会留下新的痕迹。只要他们还在动，尾巴就会露出来。

她关上窗，转身走回桌边，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展昭今天不会来甜水巷了。她知道。但他没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