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人还在。
云卿每天早上开门,都能看见巷口茶棚里那两张脸。
他们已经不怎么遮掩了,有时换身衣裳,有时连衣裳都不换,就那么坐着盯着她。
云卿不在乎他们看不看她。
她在乎的是她出不去。
许婆婆那边她还能去,菜市场也能去,但再远就不行了。
身后永远吊着一条尾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拐弯他也拐弯,她停他也停。
她去见沈清音那次是故意的,让他们看见她见了一个男人,好让他们往错的方向想。
但这招不能用第二次。
第三天上午,云卿在院子里晾衣裳。
她听见巷口有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别人轻了一截。
她没有抬头,继续把手里的衣裳抖开,搭在绳上,抚平。
余光里,一抹靛蓝从巷口走进来。
展昭穿了件便服,腰间挂着巨阙,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他走到许婆婆院门口,抬手敲门。
许婆婆出来开的门,看见是他,笑着把人迎了进去。
云卿没有往那边看。
她把另一件衣裳从盆里拎出来,抖开,搭上绳子。
过了一会儿,许婆婆的院门开了。
展昭走出来,手里空着。
他走过她院门口的时候,目光没有往她这边偏。
她也没有抬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矮墙,隔着一层晾在绳子上的衣裳。
展昭的脚步声从巷口拐了出去,渐渐远了。
云卿把最后一件衣裳搭上绳子,端起空盆,转身回了屋。
关上房门之后,她才抬起眼,隔着窗纸,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把盆放回墙角。
当天下午,阿沅买菜回来,进门放下菜篮子,说了一句:“巷口那两个人不见了。”
云卿正在屋里擦桌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的?”
“我出门的时候还在。回来的时候茶棚里就空了。我多走了几步去巷口看了一眼,确实不在。”
云卿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没有立刻接话。
谢明渊的人盯了她好几天,突然撤了,不可能是觉得她没问题。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盯着了。
展昭那边出事了。
她换了身衣裳,戴了顶斗笠,开门出去了。
她没有往开封府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铺子里只有一个老头在打盹。
这老头是陆管事的亲戚,从前在府里当差,后来被安排在城南看铺子,算是陆管事的眼线之一。
也是云卿和陆管事之间的联络人。
看见她进来,老头放下手里的茶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殿下,您来了。墨影在后院等着您呢。”
云卿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后院里,墨影已经等着了。
他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看上去风尘仆仆。
“展昭今早去了城西,盯上了一个粮仓。”墨影压低声音说,“谢家那个粮仓,外面看着是屯粮的,但他把人散出去查了一圈,发现这个粮仓从不开仓放粮,也没有商贩从里头进货,连运粮的车辙印都没有。他刚摸到粮仓后墙,还没来得及进去看,就被人围了。十几个护院,手里都带着家伙。开封府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撂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