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展昭在她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婆婆,最近外面不太平,您和隔壁叶姑娘都少出门。”
许婆婆筷子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以防万一。”展昭没有多解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我先走了,还有事。”
许婆婆没有再追问。她放下筷子,把展昭送到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她没有立刻回屋,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巷子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展昭走出许婆婆院子的时候,云卿正好打开院门出来倒水。两个人打了个照面。云卿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盆差点没端稳。展昭的脚步也停了一下。
“……展大人这么早?”
“路过。”展昭说。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盆,又看了一眼她——素着脸,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还没来得及梳整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收回目光:“这几天尽量少出门。”
云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他为什么来——不是来查案,是来提醒她的。别院刚查封,他怕谢家的人盯上甜水巷,怕她被波及。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把水倒掉了,转身回了屋。关上院门之后,她端着空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在保护她——不是职责范围内的保护,是他自己的意思。
谢明渊查出展昭最近常去甜水巷,只用了两天。
消息是从一个在甜水巷口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来的。
小贩说那个红衣护卫最近确实来得勤,有时候逢七来,有时候不是逢七也来,去许婆婆家的次数多,偶尔也会在隔壁那个小寡妇的院门口站一会儿。
谢明渊听完回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小寡妇。“去查查那个女人的来路。”
当天晚上,展昭坐在值房里,翻完了一叠新送来的文书。查封别院的后续工作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账册清点到一半,已经能确认谢家涉案的经手人有十几个。这些人的证词一旦串起来,谢家不可能全身而退。但展昭没有觉得轻松。他在等谢明渊出招。谢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做点什么来反击。他只是不知道那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焦躁的气息。他想起叶挽站在院门口的样子——素着脸,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手里端着一盆水。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家盯上了。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窗外的风吹了一阵,停了。夜色很静。静得让人心里不太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