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我还不知道展大人是哪里人士?”
展昭被她问得一愣,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常州府。”
云卿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原来是常州人,那一带吃东西偏甜,难怪嫌她放糖少。
“下次我多放点糖。”她说。
展昭没有接话,低头把剩下的半碗喝了。
许婆婆在旁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没有插嘴,低头喝自己的汤去了。
喝完汤,云卿把汤盆收回来,端回自己院子里去洗。
她蹲在井边洗汤盆的时候,手指在汤盆边沿上停了一下。
常州府。她记住了。
许婆婆坐在屋里,看着展昭把那根修好的椅子腿安回去,试了试稳不稳,说了一句:“叶丫头人不错吧?”
展昭没有抬头:“嗯。”
许婆婆没有再说什么。她摇着蒲扇,目光在展昭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这孩子怕是没意识到自己动了什么心思。
可叶丫头那个身份……她没往下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摇扇子。
傍晚,阿沅从后巷回来,压低声音说:“小姐,巷口今天换人了。卖炊饼的又回来了。”
云卿正在叠衣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知道了。”
“那卖炊饼的还在老位置?”
“嗯,巷口靠右那棵树下。”阿沅说,“收摊也比别人晚。”
“不用管他。”云卿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在床尾,“他看着他的,我们过我们的。”
阿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夜里,展昭坐在值房里,又把周德茂那本账翻了一遍。出库记录、经手人签名、接收人画押——每一页都对得上,只有中间那十几页对不上。出库量突然翻倍,但接收人的签名还是原来那个名字。多出来的那些粮食没有去向,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下午那碗绿豆汤。汤色碧绿澄澈——不是外头寻常人家的做法。他以前在宫里当值的时候喝过一模一样的。但她说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教的,他没有追问。
她说“下次多放点糖”。他虽然没接话,但他知道——她下次还会熬给他喝。
想到这里,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让自己继续往下想,转而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