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阿特安坐在沙发正中,怀里轻轻拢着孩子,姿态温柔从容。小家伙不安分地扭着身子,小爪子随意乱伸,恰好够到旁边席然伸过来的手指,立刻一把攥紧,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半点不肯松开。
席然被小家伙攥住手指,脸上漾开柔和的笑意,不敢用力抽回,只能放轻动作,小心翼翼逗着怀里的小幼崽,眉眼间满是宠溺。
艾奇低声说笑,聊着日常琐事,暂时抛开了边境战事、朝堂纷争那些沉重的话题。
“哥,你放心,壬染这几天好转了很多,不用担心我们。”
两人从书房走出,壬澈的手里已然没有刚才来的档案袋,脸上也没有了前几次见面的惆怅,放松了很多。
经过长时间的治疗,壬染也不再是昏迷的状态,每天都会醒来几次,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嗯,壬崇……”
壬效走出书房后,站在原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住沙发上的艾利阿特,还有他怀里软糯的身影,眼底的沉郁被淡淡的温柔慢慢取代。
壬澈看着眼前的几人,里面唯独却没有壬崇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接上话:“叔父他……可能……晚点来。”
意外的是,壬效的反应并不算太大,只是目光一直锁定在沙发上的那人:“没事。”
毕竟,他只会在司的孩子出事时露面,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
壬效拍了拍他的肩。
见到两人走来的身影后,艾利阿特自然而然站起身,像是时刻注意壬效的动作一样。
“你来了。”
他把怀里的绾绾轻轻递到身旁艾丝里怀中,缓步走到壬效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微微倾身,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个浅淡的触碰。
壬效的脸颊一热,即使很快分开,触感依旧存在。
他盯着艾利阿特看了半天。
艾利阿特神色依旧恬淡自然,像是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伸手轻轻挽住壬效的手臂,把他引到沙发边坐下。又从艾丝里手里接过绾绾,放进壬效怀里。
“我们拍个照片吧。”
众人都呆愣住。
壬澈率先从这个环境中摆脱,示意旁边站着的仆从。
泽厘很快从杂物间拿出了相机。
席然慢慢回神,起身拢了拢衣摆;艾奇也收了说笑的神色,自觉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壬澈抱着手臂,眉眼含笑,顺势站到了侧边。
“艾丝里。”壬效叫住前往厨房的人,“来。”
“……是。”
所有人都默契地迁就着中间的一家三口,慢慢聚拢站位。
壬效低头看着怀里软软小小的小家伙,又侧头望向身侧安静站着的艾利阿特,眼底翻涌着浅淡的暖意。
他似乎不想死了。
泽厘轻声提醒:“各位可以靠近一些,准备好了。”
艾利阿特微微往壬效身侧靠了靠,目光温和看向镜头。壬效下意识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怀里稳稳护着乱动的小家伙。
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没人说话,只留下静谧温柔,这份难得的时刻,悄悄定格下来。
晚上,众人离去后,壬效等着艾利阿特洗澡。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热气顺着门缝漫出来,裹着一层湿润的气息。
壬效就静静站在门外,后背靠着墙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
“艾利阿特,明天去一趟公证处吧。”
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几秒,里面才传来艾利阿特微微发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那里……做什么。”
公证处,这个地方,是雌虫和雄虫的婚姻公证处,就相当于地球上的民政局。
只是当初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人,艾利阿特亲眼看见自己档案后登记了“雌侍”两个字。
没有人会想只是雌侍,明明有能力,有地位,却因为军雌,就这样不被人看好,不被人喜爱。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刺,埋在心底许久,每每想起,那种难堪、屈辱、低人一等的酸涩感,就会瞬间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他沉默着站在浴室里,指尖攥紧了浴衣边角。
“我不需要雌侍,”壬效顿了顿,放缓语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艾利阿特心里一怔,呼出一口气,彻底沉下心来,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艾利阿特,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