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不要变成另一个人,我,就是壬效,不是其中之一!
他不要再次变回曾经那个阴晴不定的人。
也不要失去艾利阿特!
我才是主人格!
……
但终究只是无望的挣扎,幻境中只留下一滴泪水,甚至最终这滴泪水也消失不见。
“呃——!”
现实中,壬效猛地呛咳一声,从混沌中醒来,骤然睁开双眼。
已经到了白天,他在床上,艾丝里担忧的看着他。
融合的头痛依然还在,但意识前所未见地清醒。
那不再是属于某一片碎片的清醒。
听觉的锐利、触觉的暴戾、嗅觉的警觉、味觉的冷漠、连同视觉的克制,全都揉碎了搅在一起,重新铸就了一个完整、陌生的壬效。
不,是以前真正的壬效!
他坐起身来,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挣扎的不甘,也没有对真正壬效的恨意,也没有此前一想到艾利阿特就会泛起的软意。
从完整的到五分之一的情感,也消散了不少。
艾利阿特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头一紧。
眼前的主君,气场沉的吓人,周身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雾,叫人无法靠近。
“主君……”
壬效从床上站起身来,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寸都透着精准而淡漠的掌控感。
他记得一切。
记得自己分裂的五感,记得那场实验,记得雌父,记得草木石,记得宫殿里的争执,也记得……艾利阿特。
他微微隆起的小腹,拉高的衣领,在身下的喘息,轻声劝自己“别和陛下吵”的模样。
记得清清楚楚,却再也感受不到太多心动与暖意。没有过多的幸福,没有酸涩,没有占有,也没有舍不得。
只剩下一段清晰的认知:
雌虫怀了他的子嗣,草木石要用来保下胎儿,实验必须彻底清除。
至于自己的纹路,想来真正融合五感之后,也不用这个草木石了,既然如此,把草木石给那个雌虫,他也问心无愧。
他们二人也就不欠了。
……不……
……
对……
仅此而已。
“他呢?”壬效语气淡淡地,听不出别的含义来。
“在隔壁房间休息,听说主君你昏迷后,一直想过来守着,被我拦下了。”
壬效“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没有更多的动容,也没有立刻要去看对方的意思。
“让他好好待着,不要过来。”
艾丝里一愣,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不敢多言。
壬效走向书桌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笔记,上面居然写着艾利阿特的名字。
他在那里站了许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盯着自己写的字迹,思绪万千。
直到庭院里传来他人聊天的声响后,他才将视线移到窗外,只是眉间依旧紧蹙,像是有什么重大的麻烦一样。
壬效回头瞪了艾丝里一眼,似乎是责备,他一向讨厌聒噪,家里就是用来放松的,况且别墅被他用能量隐藏起来,也不会让别人了解自己的真实生活,是谁会不请自来。
艾丝里被这一眼瞪得沉默下来,上前看着窗外的人影。
是艾利阿特和伊怜,两人似乎是在聊着什么,随后伊怜就把手放在艾利阿特隆起的小腹上,神色温柔。
但,壬效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
他本能的皱起眉头。
“谁让他出去的。”
语气依旧平淡,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他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丝里心头一紧,连忙垂首回话:“许是夫人想在庭院里透气,怀孕之人还是走动一些的好。”
“艾丝里,你什么时候变得能做我的主了?”壬效嗤笑出声,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艾丝里立即跪下身来,随即应声:“属下知错。”
壬效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楼,没有再管跪着的人,在他的意识里做错事总是要受罚的。
当然,也包括自己。
就让这些错误截止,不要再继续错下去。
庭院里的二人察觉到别墅房门有所动静,同时回过头来。
艾利阿特看见他的瞬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之意,随即又带着担忧。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走向壬效的身旁,抬手擦去壬效额头上出现的汗液。
而壬效却警惕的向后退了一瞬,没再有任何的拒绝,而那手停留在空中几秒。
“怎么了?头……还疼吗?”
艾利阿特没有在意刚才的躲闪,依旧担忧的开口。
伊怜微微点头,看着壬效却带了一丝释然。他也并不是没有耻辱,相反,在见到艾利阿特后,心里的那些感情也该淡去了,从自己刚进门的那刻,见到迎接自己的人,艾利阿特隆起的小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和壬效不可能了。
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接受这个,更何况雄父呢!
壬效抬起手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一个手势,似乎是先前的习惯 。
做完后,没有任何的仆人上来他好像忘了。
自己遣散了所有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