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壬效并没有乘坐飞行器，他只是贪恋的走着，想要好好感受着这世间剩余的气息。

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遗忘才是。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句话莫名其妙地突然涌现，书上？他这几十年来认真的看了帝国所有的书籍，倒也是没有这句话的出现，到底是从哪本书上出现的……

一丝极淡的异样感一闪而过，好像是有什么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在脑海深处轻轻地晃了一下。

这些陌生的东西刚冒头，就被本能按了下去。

算了，也不重要了。

他抬手推开别墅的大门，大厅内艾丝里站在一旁，等待着回家，壬效随手将外套脱下递给艾丝里整理，扫视了从未变过的房子，心里对艾丝里全是肯定。

“主君，艾利阿特睡了，怀孕的人总是嗜睡，就没有让他下来。”

“有心了。”

艾丝里从未让他失望过，即使是小时候自己落水，也是艾丝里第一时间发现的；还有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初中被喜欢的女生拒绝后，自己消沉了好几周，也是让艾丝里……

小时候。

落水。

初中？

女生？

“嘶——”

壬效的头比起之前更加的疼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自己的太阳穴一样，嗡鸣声越来越来大。

他渐渐听不到艾丝里说得什么，眼前的画面也层层发黑。

他拼劲自己最大的力气，抓着艾丝里的胳膊，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艾丝里努力辨认后才识别出来。

“别……别和他……说……担心……”

话音未落，眼前彻底一黑，身体直接失去支撑向前倒去。

艾丝里脸色骤变，连忙伸手稳稳地托住他下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的吓人。

“主君！”

壬效在梦中他都觉得自己眉头紧蹙，他仿佛进入了一个虚无的幻境之中，画面中闪烁着的有虫族帝国的宫殿，年轻的司，沉默的壬崇，和斯利埃格一起学习的画面。

转眼间又再次转变。

拥挤的宿舍，写满汉字的书本，课堂上老师敲黑板的声音，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笑着对他招手的人。

“壬效，这里！”

那声音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他很想回应，想走过去，可脚下像灌满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壬效想认真看清这个少年的长相，眼睛上却像是蒙了一团雾，怎么也看不清。

“喂！发什么呆？”

少年朝他挥了挥手，笑容坦荡。

“别挥了，他看不见。”

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身型和那人一样，又些熟悉。

紧接着又有两人走了过来，壬效隐约的看着，其中一个人还比着手语，具体是什么壬效也看不清，另外的一人在在写着什么，其余的三人凑过去看了看。

随后四人再次盯着他看。

四人的身型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细微的不同，像是一道光被拆分成了四份。

四份？

自己……

五份！

壬效猛然意识到，自己只能看清他们大致轮廓，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荒唐的念头几乎要冲破！

太荒唐了！！！

他——

眼睛，无法完整拼凑出“自己”，也无法看到自己的脸。

周围站着的——

最先开口喊他的人。

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只是静静比划着手语的，周身的气息最是敏锐，一点气息都让他颤抖的人。

警觉地低下头，沉下脸分辨空中某种气息的人

最后一个指尖微动，在写着什么的，像是在尝字、尝气息、尝情绪，一举一动都带着细碎的感知的人。

而他，站在他们旁边，什么都看不清的，只是个……不是人……吗！

“五感同源，本为一体。”听觉率先开口。

壬效浑身颤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残魂？！

一个残魂居然爱上了一个完整的人！

多么可笑！

那他地球上的人生也只是一个实验吗，只是迫不得已的实验？

众人说壬效性格阴晴不定，残暴，这样想来也只是其中一个“五感”的体验吗？那自己也只是一个体验？

那艾利阿特？

眼前的景象慢慢回拢，五份感知也渐渐明白。

“……终于。”

代表听觉的那一个轻轻开口，声音落下，此刻壬效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看得见我们了。”

壬效心口狠狠一震，原来从不是穿越，不是别人，不是原主。

我们都是——他！

幻境骤然收紧，无数的画面飞速倒流，五人之间发出了阵阵的白光，壬效盯着自己将要融合、归位的征兆，他飞速的挣扎着，想要远离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