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

壬效重复了一遍，带着嘲讽的语气。

“需要席然亲自登门拜访，还握着你的手说的琐事？”

艾利阿特下意识反驳：“席然是来给你送文件的，不是专门来……”

还没说完，艾利阿特意识到不该这样，急忙低下了头，补充：“没有，席然他只是……”

壬效看着顶嘴的人，他想起方才席然看艾利阿特的眼神，浸满了在意和温柔。

这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得莫名的烦躁。

再加上白日里在皇宫被虫帝算计的怒火，已经到了临界点，只差一个裂口。

壬效制止住他的话。

“闭嘴。”

说完，他不再看向艾利阿特，径直拿起茶几上的档案袋，站起身。

“侯爵大人？”

此刻刚好站在门前的店员适时地打断。

来的不是先前那个棕色头发的雌虫。

他小心翼翼地敲着门，看着两人不对劲的气氛，不知该不该开口。

“您的飞行器送到了。”

他拿出购买记录，向两人示意。

“您签收一下，或者……不方便的话，您的雌君签收也可以。”

店员讨好地笑着。

艾利阿特：“不，我不……”

壬染：“艾丝里呢！”

两人的声音同时传来，激得店员直发颤。

艾利阿特解释道：“艾丝里管家去购买物品了。”

壬效瞪了一眼店员，没说话，径直走迈上了楼梯。

艾利阿特站在原地，抱歉的向门前的人示意，走上前，拿起笔签字。

「壬效」

字体苍劲有力。

店员看着签字的人，感觉这人的性格还算不错，便语重心长地劝说：“雄虫么，多顺着就好了，我看着你们两人，应该是新婚不久吧。”

艾利阿特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这些雄虫大多是脑袋空空的自大狂，真心不值得搭进去。”

他上下扫视了下艾利阿特，最终目光落在他的小腹。

“怀个孩子，也就不必担惊受怕了。”

说完把文件递给他，指了指庭院里的飞行器。

“飞行器送到了，请您为我的服务点赞。”说着拿出了打分器，露出微笑。

艾利阿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刚才的话还没有缓过来，耳尖绯红。

在店员的注视下，手抖地按了个五星。

“感谢您的五星好评，祝您生活愉快。”

留下艾利阿特一脸懵。

「好有能量」

艾利阿特走进庭院，在空地上矗立着新款的飞行器。

艾利阿特眼前一亮。

飞行器在黑暗里灯光的映衬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几道蜿蜒的墨绿色线条贯穿其中，在夜色中闪着细碎的绿光，低调又奢华。

他下意识地伸手，刚要接触到机身，动作却猛地顿住。

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壬效站立在窗前，紫色的眼眸格外清晰，直勾勾地落在艾利阿特身上，恰好撞进艾利阿特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地欣喜。

四目相对。

晚上的风卷起庭院里的花瓣，为这充满凉意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景。

艾利阿特的手僵在半空，耳尖不受控地泛起热意，他慌忙收回手，收敛好情绪，转身朝室内走去。

但，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乱了节拍。

楼上，壬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室外没有人的身影，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桌，打开虫帝给的档案袋。

他扯开档案袋的封口，一叠厚厚的文件滑落而出，最上面的是帝国研究院几十年前的合影。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磨损，有些看不清照片上的人。

下面放着机密的卷宗，每一页都盖着“最高机密”的印章。

壬效认真地看着每页的文字，指尖在其中一个文件的文字上停了下来。

「实验过程」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冰冷地记录着注射剂量、身体排异、失控发狂，还有那些被强行施加的、令人窒息的操作。文字间隙，夹着一帧帧触目惊心的照片。

壬效的指尖开始发颤，越来越厉害，最后完全控制不住。

照片里的人被牢牢绑在实验台上，后颈的虫纹被粗暴剖开，数根泛着寒光的金属探针深深刺入。上身胸口，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纹路；四肢被铁环固定在床角，那双眼睛里，只剩彻底的死寂与绝望。

他一张一张翻下去，呼吸越来越紧，胸腔像被一只手攥住。

直到最后一张——

壬效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薄薄的衣料下，小腹有着清晰而圆润的隆起，线条饱满，昭示着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那人双臂下意识环护住腹部，脊背绷得笔直，警惕地盯着镜头，而一道冰冷的金属利器，蛮横地贯穿了他的肩膀。

照片里的那个小腹，无数画面瞬间冲进壬效脑海，疯狂冲撞、炸裂。

呼吸骤然中断。

他艰难的起身，步履蹒跚的走向前，却因为太过痛苦直挺挺的倒在地面。

壬效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跪在主卧门口的艾利阿特听到房间里的声响后，立马推门而入。

他看着地面脸色煞白的壬效，冲向前抱着。

壬效感觉自己身体上承受着双倍的疼痛，明明自己不是原主，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