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了一楼的书房,办公桌上堆着没批的文件,房间里只有墨水和纸张的气味。
壬效拉开椅子坐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中。
没安静多久,艾丝里轻轻的敲门。
“雄主,虫帝陛下的邀请函,刚送到。”
壬效头也没抬。
“进来。”
艾丝里推开门把烫金信封轻轻放在桌角,转身就要退去。
“对了,壬染那边……”
“壬染殿下自从上次宴会后再也没出门,估计被族里的人禁止了。”
“……嗯,退下吧。”
他拿起邀请函,拆开扫了一眼,目光在一行字上顿住——
特邀壬效携伴侣艾利阿特,出席帝国中心舞会。
“伴侣”二字看得他眉头微蹙。
……
自己和艾利阿特算什么伴侣,不过一场荒唐纠缠。现在却要把人带在身边,公开出现在所有贵族面前,像那么回事地成双入对……
再想起司徒尔那句“万一有胚胎”,更是烦躁。
他把邀请函随手往桌上一丢,抬手用力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他分明是外来的意识,情绪不受控被药物影响也算了,但又像是被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本能牵着走,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
原主壬效的意识,居然反抗得这么厉害。
是在怕他……
怕他动了艾利阿特吗。
他越来越分不清,此刻在这具身体里的,究竟是他自己,还是那个早已被吞噬的原主。
这里有几分是他本意,又有几分,是这具壳子自带的情绪。
更心烦的是,自己明白,他本身的性格不是这样……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艾丝里早已去花房忙碌,整栋屋子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声。
片刻后,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细碎得像踩在地毯上。
壬效都不用想,那人定是既不敢下来,又不甘心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指针停留在晚上七点,又一个下午过去了。
推开书房的门,正好看到那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壬效目光落下。
刚洗过澡的雌虫带着水汽,长发湿淋淋贴在后背,衣摆只能遮到大腿,宽松的衬衫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衬得整个人更单薄,也更显眼。
“雄主,我……”
艾利阿特急忙行礼,转眼看到壬效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的衬衫,急忙解释。
“雄主,我的衣服都被……”
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后面的内容实在羞于出口,只抬眼飞快瞥了一下壬效,又慌忙低下头。
“……没有了,我看你房间里有件旧衬衫,就先拿来穿了。”
壬效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完便收起视线,转身回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
“过几天和我去宫中参加舞会。”
不等身后人回应,将门关上。
壬效坐回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刚才布料下的腿型清瘦却利落,线条顺直,很适合落在四开纸上当速写模特。
很漂亮。
……
暗骂了一声荒谬。
他沉默片刻,伸手按亮了桌上的通讯器。
“准备一套参加宫廷舞会的雌虫礼服,尺寸……按楼上那人来。”
壬效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要得体,别惹眼。”
“是,主君。”通讯器那头的人心领神会。
吩咐完,他切断通讯,继续做未完成的公务,直到深夜才上楼。
卧室里只留了盏壁灯,艾利阿特重新回去了他的房间,看来强制的发情期结束了,也不用疏导。
壬效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感觉现在心力憔悴,坐了整整一天,自己本科和研究生读书都没有一天到晚的写东西。
也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安静。
司徒尔交代的药膏,艾利阿特忙起来就忘了涂抹,雌虫的自愈能力很强,也没有几天,自己就恢复了。
军队的事情最近开始忙碌起来,一天到晚都要在军营中度过,每天也见不到壬效几面。
壬效照旧泡在书房里,尽管军队的事情可以放手,旁支的事项虽不大,但凌乱的东西更难整理。
偶尔撞见对方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