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澈继续抱怨壬染,语气里全是担忧。
壬效只淡淡的应着,有时走神的想别的事情。
艾利阿特调整好自己不该有的情绪,重新沏了茶,一步步向客厅走去。
端着茶向杯子里重新注水,目光仅落在杯沿上。
从头到尾没有往旁边人看去。
壬效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那遮的严实的衣领,后颈的肿胀似乎更严重了。
他不是原主,不懂虫族规矩。
可他看得明白。
这人不是顺从。
是连靠近都不敢。
壬澈瞥了一眼面前人不对劲的样子,又看了眼壬效,嗤笑一声。
“你好好考虑一下。”他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又垮下来,满是委屈:“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壬染他真不理我了。”
壬效指尖敲了敲杯壁,只觉得一阵头疼。
一个怕他怕得要死,一个闹得没边没际。偏偏这两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壬效的目光终究还是从艾利阿特身上收了回来。
他没开口,也没再看,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点莫名的闷意散不开,又落不下去。
壬澈还在一旁絮絮叨叨,抱怨着壬染的冷淡,语气里又是气又是委屈。
壬效忽然开口,语气不高却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到:“你还没去过家族军队吧,一起。”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一瞬,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别啊哥,我头疼的厉害,去军队干……”
他话没说完,就撞上壬效扫过来的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壬澈瞬间就蔫了,嘴里嘟囔着:“去就去。”
壬效放下茶杯,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收拾一下,一起走。”
这一次,方向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艾利阿特猛地抬了下头,压着声:
“是。”
他不敢细想雄主为什么会突然带上自己。是随口一提,还是又是一场试探。
三人坐在飞行器内,壬澈很有眼力见的挤到驾驶的位置,把后面的一排留给了他们二人。
壬澈并不是单独的针对艾利阿特,只是由于不信任,才会有抵触的态度。刚刚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位哥哥,嘴上冷的像冰,实际早就在意了。
艾利阿特正襟危坐在左后方的位置,正好壬澈可以看到后排人的反应。
飞行器里只有平稳的行驶的声音。
壬澈实在憋不住,轻咳一声:“哥,就不能换一天吗,真要今天去。”
“那不然等你发酒疯的时候。”
“欸,不了不了。”壬澈撇撇嘴,目光朝发呆的艾利阿特看去。
那人垂着眼,衣领紧紧的包裹着脖颈,两人明明坐在一起,却像是隔了银河那么远。
发情期未被满足,任谁都看得出来,偏偏……我那个哥哥啊……
忽然,飞行器不知为何颠簸了片刻。
艾利阿特的身子本就发虚,措不及防间,随着惯性向前倒去。
壬效下意识的将胳膊拦在他的腰上。
他的目光落在艾利阿特紧绷的侧脸,又扫过他攥紧衣服的手,低声询问:“还好吗?”
艾利阿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立马抽回手,又回到先前的状态。
“还好……多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旁边人信息素的微弱气息,在发情的期间,果然雄主的一切都会放大。
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卑微的祈求那点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壬澈讲这一切看在眼底,嗤笑一声,讲头转向窗外。
飞行器稳稳地停落在军营的驻地前。
雨现在才停,军营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植物的味道。
侍从拉开飞行器的门,向先落地的壬效行了个军礼。
壬澈跟着下来,一踏进军营散漫的模样也收了大半,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艾利阿特是最后一个。
他动作轻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下车后便安静地站在壬效身后半步之外。
驻地内有不少军官没见过壬家现任的当家人,平时只有壬澈来训练,纷纷驻足在道路两侧,一开始只是例行的对家主的尊敬,可看到后方跟随的那个人——
那不是帝国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吗。
旁边站着的人不由得震惊。
艾利阿特这四个字鼎鼎有名,只要是军人,不会不知道。
但是,中将怎么有些——
虚弱……
周围有人不动声色地打量。
艾利阿特一身素色衣物,领口严严实实,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露出来的侧脸干净又苍白。
可越是这样遮掩,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气息,越容易被同类的雌虫察觉。
!!!
——是被药物压着的发情期。
——未被标记、未被触碰的状态。
军中各人神色怪异。
有好奇,有探究,有隐晦的打量,甚至有几分说不清的揣测。
谁都知道,艾利阿特是家主的雌侍,新婚不久。
可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