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阿特觉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实在是有些炽热,尽管这样,他的脊背还是没有弯下,一直在保持着自己的骄傲。
此刻只是身旁传来一股冷意。
壬效冷着脸听着周围的谈论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斥责,只是将步伐放缓,扫视着周围。
原本那些好奇注视着的军人,瞬间收敛,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放肆。
“跟上。”
壬效语气平稳,听不清情绪,缓步向前走,朝旁边的秘书询问。
“克里斯去哪了?”
“家主,克里斯上将刚刚结束帝国军队会议,现在在赶来的路上。”
旁边的雌虫将文件递了过去,“这是这个月军队的开支明细,请过目。”
壬效打开档案,把里面的纸张拿出来,顺手递给了身后隔着半步的艾利阿特。
“仔细看。”
壬效在“赶走”周围的军雌后,又将壬澈赶去工作,命令中高级将领在训练场外集合,顺便彻查下层的士兵。
两人和秘书很快走到训练场外等待会议的开始。
艾利阿特正认真的检查花费事宜。
秘书重艺的眼神留意于两人之间,今天下午他突然接到通知,说是壬效要来,立马从办公室中跑出来,就怕这个祖宗又在军队里搞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居然看见了艾利阿特,他的眼神一下亮了,居然可以近距离接触,心里也对这位家主有了一丝好感,居然艾利阿特能主动嫁给他。
壬效站在最前方,手指伏在高台的栏杆上,思考着要说的话。
空气安静的能听见呼吸。
“过来。”
艾利阿特一怔,以为要问他对于军费的见解,利落的上前,走到身旁:“雄主,对于军……”
“还没结束吗。”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艾利阿特止住了它要说的话。
壬效抬眸,目光落在那衣领遮住的后颈,虽然有遮挡,但肿胀依旧明显。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地球,既然如此,他也不能抵触这个世界,毕竟自己还是要活下去。
至于自己最害怕的虫子,也只能够“脱敏”。在穿来的这几天内,他一直在书桌前看着虫族的来源,图片和谱系,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最起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脱敏,自己也不会见到虫子,虫纹就生理呕吐了。
也明白了一些,雌虫的构造……
至于发情期,他真是昨天晚上才明白这些事项……
“很疼?”
艾利阿特猛地僵住。
他从没想过,雄主会主动问起这个,一时间竟忘了该怎么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眼睛急促地颤了颤。
有些麻木。
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不……”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下意识想否认,“不疼。”
话音刚落,壬效的眼神就沉了几分。
他转身面对艾利阿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抬头。”
艾利阿特缓慢的抬起头,还是不敢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落在壬效耳尖的黑色宝石位置。
壬效看着,心口那点怒意又翻了上来。
药效又影响了。
他不是原主,不懂虫族的情分与规矩,也不会像原主那样爱惜他。
他抬手狠狠地抓住面前人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注意你的立场,有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不是不明白那晚艾利阿特抓“刺客”是什么,联络虫帝,像眼线一样,烦得很,明明已经到了壬家,却忘不了旧主。
艾利阿特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绷着发身体,明明被发情期折磨的难受,却还要硬撑着一动不动的模样。
他显然已经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雄主更厌恶自己了。
后颈的灼痛一阵强过一阵,发情期的余韵还缠在骨血里,被壬效方才那一碰,尽数翻涌上来,烧得他都有些发虚,药剂压下去的躁动又开始往上涌。
他咬着牙,把所有不适都咽回去,只当自己是个没有知觉的摆设。
看到艾利阿特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壬效感觉自己更不对劲了,体内的药物和自己的神智在打架。
最终猛的推走对方。
两人的剑拔弩张在秘书眼里看来,果然就如传说中一样,中将不受家主的喜爱。他缩在一旁,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只觉得这两位祖宗待在一起,比面对十万大军军演还要让人窒息,急忙向壬澈拨打通讯求救。
壬澈急忙带着那些军官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毫不交谈,壬效臭脸的望向训练的士兵,艾利阿特沉默地站在其身侧,满身倔强的不肯低头,而秘书则远离两位新婚夫夫,一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就是这样训练的?士兵像什么样子,今晚加练。”
壬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
军官们心头一凛,齐齐低头应声:“是!”
壬澈见气氛更加深沉,向前一步开口:“家主,将领们都到了。”
“中将。”
壬效忽然叫他。
艾利阿特身子微顿,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回应:“是。”
“军费明细,有什么问题。”
艾利阿特抬了抬眼,依旧不敢直视他,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公事:“有几处支出与报备不符,后勤补给账目不清,需要重新核对。”
这话一出,旁边有几位军官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料到,这位被冷落的雌虫中将,居然真敢当着家主的面,直接点出军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