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枝形的灯具悬挂在大厅的正中央,冷白色的灯光落下,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投射出淡淡的影子,宴席中贵族身上配饰的轻响与杯盏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艾利阿特自觉的落后半步,将锋芒尽数藏起。
壬效身旁的声音络绎不绝。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战场上那位有名的中将吗,怎么?如今沦落到端茶送水了?”
周遭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耻笑。
这些雄虫本身就看不起雌虫,更何况这个军雌连雌君都不是,只是一个可供消遣的玩意儿,于是又有其他虫加入其中。
“还真是……看起来身材还挺带劲啊!”
“壬效,口味怎么样啊。”
“还用说……”
“……”
艾利阿特不由得握紧了拳,指甲陷入掌心,依旧一言不发。
壬效坐在主位下方右侧的椅子上,单手搭上扶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微凉的雕花。
直到那雄虫被气氛怂恿,还要再开口,壬效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径直投向主位上的族长,笑不达眼底。
“二叔,壬家的家宴,什么时候轮到旁系开口了。”
那股眼底的冷意扑面而来,席间瞬间安静。
周围雄虫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低下头。
「果然是疯子。」
此刻艾利阿特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半分。
“二叔,酒已经呈上来了,在等就要被雄父喝光,可就没有你的了。”
坐在右侧席位的壬染端起水杯,抬眼暗示前方的壬崇。
壬染笑了笑:“二叔,雄父,雌父,我敬大家。”
壬崇:“二哥,来。”
一句家常话,轻巧地将那股往艾利阿特身上压的审视截了去,这也是他作为雌虫,多年来在家族深暗的生存之道。
在不远处的壬澈靠在餐桌椅子上,指腹摩挲着手里的酒杯,注视着目前发生的一幕。
主位上的族长沉着脸放下杯子,目光落回壬效身上:
“壬效,家族的事务你接手我是放心的,但虫帝的赐婚始终是一个变数,族里已经物色了——”
“不急。”
壬效淡淡截断,拿起酒向壬综敬去。
“最近家族的军队出现了问题,二叔相信我的话,给我放大权限如何。”
话题被壬效扯开,半点不沾雌虫的边。
壬效的方法就是不迎合,不拒绝,不辩解。
壬综被堵的一噎,偏偏挑不出任何问题,只能赞赏的拍向他肩膀。
“军务再忙,也要考虑家族……”
“家族内部的事,自有二叔做主,再不济我的雄父也会。”壬效抬眼,瞳孔闪烁,“我的事,不牢您费心了。”
“二叔,阿效最近压力很大,军队的事务你也知道,不是一时之间能解决的,你给他些时间。”
一旁的壬染适时地开口,语气温柔。
他一句话,既给了台阶,又不动神色地圆了场。
壬综抬手整理了衣服褶皱,动作从容,淡淡地开口:
“坐。”
在场的人也明白了,壬效这是要对抗到底。
而身旁的艾利阿特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只是坐到了壬效身旁的位置,腰背挺直,一言不发。
众人依次入席,连开席就有四五桌,看来这次的宴会离结束还很远。
菜一道道上来,席间却没有多少真正说笑的声音,这些虫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在壬效和艾利阿特身上。
在场有谁不知道,艾利阿特是被虫帝硬塞到壬家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监控,而虫帝向来以暴虐而著名,一想到壬家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虫帝知道,众人都不寒而栗,生怕被虫帝赐死。
片刻后,壬综看到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于是他放下筷子,餐巾轻擦嘴角,视线扫向大厅。
“众位,今天是我们壬家的宴会,在此刻,我要宣布一个大喜事……”
壬综专门留了个悬念,走向壬染。
而此刻的壬染像是下定了决心,面带笑容站起身。
“泽维尔将军亲自到府上与我说,他倾心于壬染,我又何必拆散这对鸳鸯呢,所以啊,我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同意了,你们看这样的一对简直非常适配啊。”
壬综赞许的目光投向壬染,丝毫没注意到偏席,那一杯接一杯喝酒的虫,正死死盯着讲话的人。
“等下,泽维尔将军就要来府上探讨结婚的事宜,再者,我想请大家见证一下这个时刻,让我们共同举杯……”
宴席上有多少人快乐,有多少人真心祝福,都被掩盖在了荒诞的欢笑中。
艾利阿特看向旁边的壬染,他——贵族也逃不掉这个命运。
不甘,气愤充斥在脑海中,转念想到了自己的命运,不也是这样吗。
壬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捏的发白,仰头灌下一口酒。
站起身来的雌虫,接受了众人敬酒,壬染的脸上又带上那不出任何错的笑容。
又是被掌控的。
泽维尔也是帝国三大贵族姓氏之一。
壬家
泽维尔家
席家
连婚姻都绑定在一起。
此刻坐在壬崇身侧的瑟琳面无表情地看向壬染。
泽维尔作为雄虫,常年在军队中服役,三十五岁就坐上了将军的位置,但还不是比壬染大了十岁,虽然军功累累,但府中已有雌君,壬染嫁过去最多也是雌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