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在舟迷茫地找了一圈,人没找到,倒是在闻秋的卧室角落里看到了一只行李箱。他走过去蹲在行李箱前,食指戳着箱壳,耳边不断回响着闻秋说的话。
安分了一段时间的左右脑又蹦跶了出来。
右脑说:原来他真的是来明阴找我的,他……真的还喜欢我吗?真的不恨我?如果我没有骗他说我有对象,他是不是想要和我复合?
左脑冷冷地哼了一声说:别做梦了徐在舟,你已经不是那个整天小秋前小秋后的徐之禾了,你忘了你都说过什么了吗?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离开了吗?如果你还有良心,就应该像个死人一样销声匿迹。清醒点吧,他只是对过去的你还有所留恋而已。
徐在舟如梦初醒地睁了睁眼。
没错,他们之间有长达十一年的空白,闻秋并不了解现在的他,他对现在的闻秋也一无所知。等到下个月,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哥哥这么喜欢我的行李箱?”
身后传来闻秋的声音,徐在舟吓得一激灵,重心失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木讷地仰起头,对上了闻秋一言难尽的目光。
闻秋左手拎着两个食物打包袋,右手拎着一袋瓶瓶罐罐,塑料袋被撑得有些鼓囊,里面具体是什么看不出来。徐在舟感觉得到他好像想拉自己一把,但因为两只手都被占着所以只隐约做了半截伸手的姿势。
徐在舟没让他费这个心,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你去买饭了?”
“嗯。”闻秋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哥哥今天也一顿没吃吧?”
“……我说没吃你会生气吗?”徐在舟坐到了他对面。
闻秋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说:“现在不会了。”
现在不会了?这意思是他之前真的因为我没按时吃饭生了气?徐在舟在心里嘟哝。
既然说好了要在这段时间轻松点对待彼此,徐在舟也就不再瞻前顾后,虽然还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自然自在,但也不至于像前阵子那样,每说一句话都要纠结半天,最后还都说不出口。
闻秋慢条斯理地把饭菜一盒一盒拿出来摆上桌,徐在舟伸手扒拉开那袋瓶瓶罐罐,一看里面竟然全是酒,啤的洋的果酒都有,他不解地抬了下眉:“买这么多酒,晚上不做了?”
“做什么?”闻秋反问。
徐在舟怀疑他在钓鱼。不过没关系,徐在舟在这方面向来百无禁忌,他极其顺畅地接了句:“爱啊。”
闻秋扯了个笑:“当然要做,不然哥哥来找我这个炮友还有什么意义?”
徐在舟被呛了一下,百无禁忌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闻秋从口袋里拿出湿巾,准备打开饭菜的包装盒,徐在舟阻止了他的动作,疑惑道:“素材都拍完了你还戴着手套干什么?摘了吧,这样会弄脏的。”
闻秋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垂着眼皮说:“不想摘,怕哥哥嫌弃。”
“什么?我怎么可能嫌弃,你的手那么——”徐在舟说着突然收了声,转而问,“你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闻秋没说话,右手搭在左手上,像是故意在防着他看左手。
徐在舟的好奇心一下被激了起来。他一把拉开闻秋的右手,三下五除二摘掉了闻秋左手的手套,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黑色皮革包裹着的,是一只伤痕斑斑的手,每根手指指节处的皮肤全都被磨破,几乎可以直接看到肌理之下的骨肉。拇指最严重,即使是现在还有细小的血珠在向外渗,仅仅这么看着都叫人不寒而栗。
徐在舟只觉得心脏被钝器猛地锤了一下,他心疼得不行,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眉头皱得紧梆梆的:“这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弄的吗?”
闻秋没回答,徐在舟心想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环顾了一圈卧室,没看到类似医药箱之类的东西:“我上次给你留的药膏呢?”
“在车上。”闻秋说。
“右手也让我看看。”徐在舟一边在手机上找外卖药店,一边吩咐道。
闻秋乖乖地摘了右手手套,这只手除了不太明显的一点牙印以外没有别的伤口。徐在舟这时才恍惚想起来,他每次见闻秋,闻秋都刻意藏着一只手,不过那时他完全没想过闻秋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毕竟他认识的闻秋是个很珍惜身体的人。
徐在舟感觉胸口压抑得难以喘气,他有很多话想问,可他一句也问不出来,他怕听到答案,他怕他会心软。他买好药,把那一堆瓶瓶罐罐拎起来放到了地上,接着拆开所有的外卖盒,低头道:“药我买好了,先吃饭吧,酒就别喝了,等你伤口好了再说。”
他听到闻秋“嗯”了一声,他们默不作声地吃到药送上门。拿了药,本来胃口就差的徐在舟彻底没了食欲,他把椅子拖到闻秋身侧,一声不吭地给闻秋处理伤口。
沉闷的氛围是被闻秋打破的。
徐在舟正专注地给伤口消毒,忽然听到闻秋问:“哥哥今天为什么哭?”
徐在舟动作没停,这个问题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早有准备地应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不太高兴的事。”
“什么事呢?和我有关系吗?”
“没有。”徐在舟头也没抬。
闻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吧。我还以为哥哥是因为听了我说的那些话才哭的。”
“你想多了。”
“嗯,知道了。”闻秋声音很低地说,“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
“这些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吗?”
“……”
徐在舟扔掉棉签,给伤口贴上无菌纱布,语气坚决:“没有。”
闻秋目光投落在处理好的左手上,默了会儿他才温声道:“好吧。看来只有我每天都在想哥哥,想到什么事都做不好。好不容易找到哥哥,结果只能给哥哥当小三,一想到哥哥宁愿和恋人各玩各的也不愿意分手,我就嫉妒得想杀了你们。可是法律不允许我这样做,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只能做一个自残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