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漾大致检查了遍,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你走吧。”他说。
江一屿此时累得额头都是汗,完全没了平时工作时的矜贵模样,甚至狼狈得有些可笑。
意识到他的目光,江一屿眼神躲闪了一下。
林思漾战术性清了下嗓子,也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些奇怪。
“漾哥!”这时,不远处忽然冒出一声。
林思漾转头一看,就见张旸正叼着半根油条,表情疑惑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漾哥,这是你新招的人吗,怎么也没跟我说。”张旸问。
林思漾立刻否认,“不是。”
余光里,江一屿朝他看了一眼。
但张旸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亮亮地打量着江一屿,嘴里依旧不停嘟囔着,“看着好像挺靠谱的样子……”
他又看向车上的货品,露出丝惊讶,“他力气这么大吗,一整车说推就推啊。”
林思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真不是我——”
然而,话没说完,张旸就已经兴高采烈地拉着人进了店,还留下一句,“漾哥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叫他规矩。”
林思漾:“……”
江一屿被拽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这人就已经把一个白泥盘子和一把笔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男生是个自来熟,刚坐下就喋喋不休地跟他介绍了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使用。
“你别听别人瞎说,其实在漾哥这里干活还挺好的,”大概是见他表情凝重,男生忽然转了话题,“累肯定是累啊,可是去哪儿不累?”
“而且漾哥人还特别好,不仅给的工资高,而且有时候很多重活他都自己偷偷干,还瞒着不让我们干。”
江一屿手指一顿,犹豫了几秒,“他……经常会忙到很晚,是吗?”
张旸点了点头,“我来的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都这样,之前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江一屿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是这些年,林思漾每天都在接触的东西。
每天都这么累,身体能吃得消吗?
“你认真点儿,”张旸拍了下他,“好好学,最近人比较多,我们就尽量多帮漾哥分担点。”
“嗷,对了,我应该怎么叫你?”
江一屿回过神儿,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张旸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就叫你屿弟吧。”
比他大了将近十岁的江一屿:“?屿弟?”
“昂,是啊,毕竟我先来嘛,而且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呢,你可以叫我羊哥,他们都这么叫我。”
江一屿沉默着消化了好半天这个怪异的称谓,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门口架子上摆的东西吸引住了。
架子分了六层,每一层都摆着形状各异、五彩缤纷的瓷器,上面图案样式和风格都不一样。
见他看向那边,张旸立即热心地主动介绍了起来,说,“那些东西主要是做展示用的,很多都是漾哥亲手画的图案,还有一些是顾客不要了的,漾哥给修了修一并摆了上去。”
陈辰带给他的东西好估计就是从那上面买的。
如果他能早点打开那个箱子就好了。
正想着,林思漾抱着一大盘子进了门。
进门的刹那,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但很快,便都默契地错开了。
张旸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奇怪行为,笑呵呵地迎上去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屿弟,愣着干嘛,快过来一起帮忙啊,把车上的东西往里间搬。”
江一屿慢半拍地站起来,尴尬地“嗯”了一声,匆匆经过林思漾去了门外。
林思漾有些不明所以地愣了愣:“?”
一整个上午,林思漾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本想让江一屿别在这里添乱,但始终没找到机会。
但没想到江一屿还真就这么死皮赖脸地一直在这里,而且在张旸的指导下,除了画画不懂外,其他活还真干得有模有样。
中午的时候,他还买了些吃的,但当时张旸也在旁边,他也不好直接说什么,硬着头皮吃了点。
一直忙到下午六七点,除了零星几个人还在画外,座位基本上都已经空了。
外面下起了雨,不大也不小,顺着房檐流下来,挂了一串短短的雨帘。
林思漾往门口铺了个垫子,回来时江一屿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喝点吧。”
林思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坐在凳子上,静静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想看的都已经看了,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