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漾将赵乾带到自己家，赵乾明显是累坏了，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期间，林思漾给张旸打了个电话，简单问了下店里的情况，见没什么事，干脆把剩下半天也交给了张旸照看。

他本想吃完药也睡一会儿，但外面雨声实在有些吵，无奈，他只得又拖着病躯想着做些别的事。

但打开电脑看着一张张图案，他又莫名总觉得烦躁，始终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真是要了命了。

最后，他随便找了部电影。

电影结束，他下楼买了套洗漱用品，回来打开门，就见赵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甚至连他走到旁边都没听到，林思漾叫他时，他浑身颤了一下才回过神。

“还没睡醒？”林思漾将东西放到桌上，坐到了他旁边。

赵乾盯着地面，反应仍有些迟钝，“你去哪了？”

“我去给你买了些洗漱用品，”林思漾说着，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牙刷、毛巾什么的都有，如果你还有其他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行，别跟我搞见外那一套。”

“有酒吗？”

林思漾一愣，没想到他会要这个，但还是又折返回楼下，买了几瓶啤酒。

回来后，他去厨房简单炒了几个菜，出来时，就见赵乾已经闷声喝完了一瓶。

他失笑，半开玩笑调侃了一句，“国外啤酒是有多难喝啊？”

却见赵乾梗着脖子，表情凝重。

于是，他收起笑意，坐到地上，也随手拿了瓶啤酒。

但刚要打开，手就被赵乾按住。

赵乾静静看着他，眸色很深，透出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林思漾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怎么了？”

赵乾拿走他手中的啤酒，放到了旁边，撤回了视线，“你胃不好，别喝了。”

“你什么意思，合着让我干坐在旁边，眼巴巴盯着你喝啊？”

赵乾没再拦，林思漾又把啤酒拿过来，打开灌了一口，“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赵乾说。

林思漾：“那正好，就待在海城吧。我开了家陶艺店，你要是愿意，以后咱俩一起开。”

赵乾没回话，又闷声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摩了摩，忽然开口，“我后悔了。”

林思漾不由得愣住，“什么？”但他大概隐约能猜到赵乾话里的意思。

“当年，你最后问我会不会把你忘了，我没回答，”赵乾神色凝重，或许是喝得太急的缘故，他的脸颊有些红，“你……怪我吗？”

林思漾能感觉到他现在很难受，也明白他现在大概是有些醉了，忍不住上手拍了下他的背，“你知道我不会的。”

赵乾苦涩地牵了下嘴角，“林思漾，我欠了你很多。”

“赵乾……”

“那时候在星悦，是你把我从那个人渣手下救出来，没想到，到现在，还是只有你愿意帮我，收留我。”

林思漾叹了口气，“没有什么谁欠谁的，如果你现在还把我当朋友，你就不应该跟我算这么清楚，况且你也帮了我很多，不是吗？”

“赵乾，你这些年，在国外是不是过得不好？”

本不想问的，但是看到赵乾现在这样的状态，林思漾总觉得不放心。

但也如他所料，赵乾沉默着，并没有回答他。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林思漾一瞬间有些恍惚，他很清楚赵乾话里的人是谁，但还是自欺欺人地问了一句，“谁？”

“江一屿。”赵乾毫不犹豫地说。

林思漾抓着啤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撤回直线，愣了愣。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三个字了。

这七年多，他一直刻意回避着这个名字，他以为他早已忘了，忘了这个人，忘了过去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可直到现在真实听到，他还是后知后觉地感到胸腔荡起一丝不痛不痒的波澜。

他又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朝他慢慢走来的人……

良久，他略显艰涩地滚了滚喉咙，“我跟他早就结束了。”

“结束……”赵乾低声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忽然，肩膀开始止不住地抽动起来。

林思漾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想伸手安慰，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静静陪在他旁边。

他从没有见过赵乾像今天这样情绪崩溃的样子，他知道，这些年，他在国外一定也过得很不容易。

……将哭累的赵乾扶到床上，他自己到客厅收拾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收拾到一半时，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转头看向窗户，手上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顺着玻璃缓缓流下的雨水，不知怎的，闷堵的鼻腔忽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酸涩。

与此同时，酒店里，一个人也正沉默地看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江一屿总感觉今天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本以为是因为这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情连轴转，但刚注备休息，看到外面下雨，又瞬间没了困意。

尽管是雨夜，外面依然灯火通明，路上车流连成了一根又一根断断续续的线。

他静静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渐渐地，眼睛开始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