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漾闭上了眼睛,并不回他,就这样静静听他喊了好久。
*
很快,便到了元宵节。
那天之后,江一屿就一直处在这样的消极情绪中,有时候甚至跟林思漾一个样子,不说话,就坐着发呆。
但至于想什么,无从得知,林思漾也并不想多管,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上午九点多,江一屿带着他来和心理咨询师碰面,他照旧跟着进了休息室。
关上门,咨询师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眉头微皱,“你,确定,都想好了吗?”
林思漾垂眼盯着手中的空白纸,用力攥了攥,“嗯。”
见状,芮嘉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到了、一旁……
回到家,已临近中午。
江一屿端着盛好汤圆的碗从厨房出来时,看到林思漾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走过去,将碗放到桌上,“现在要吃吗?”
闻声,林思漾慢慢转过视线,先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打量那碗冒着热气的东西,似乎对其并没什么兴趣。
“你如果不想吃——”
“吃吧。”
江一屿愣了愣,而林思漾已经把碗挪到面前开始,开始吃了起来。
“你……”江一屿欲言又止,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坐到旁边,静静端详着林思漾。
林思漾坐在地毯上,身体缩成一团。他吃得很慢,每吃一颗都要嚼很久,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最终,他还是都吃完了。
放下勺子时,他终于抬起了眼睛,却出乎意料地看了过来。
江一屿一时愣住,心脏忽然因为紧张而跳动加速。
“你……”他听到林思漾生硬地开口,“不吃吗?”
半晌,江一屿才确认似地动了动嘴唇,“你怎么……”
“没什么,”林思漾已经收回视线,淡声道,“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你吃不吃,我也管不着。”
江一屿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说“不是”,但看到他的脸,又生生停在嘴边。
好一会儿,他很轻地笑了笑,说:“我现在去再盛一碗。”边说边观察林思漾的神情,见他没再说什么,便当默认,去了厨房。
此时,锅里剩的汤圆已经都凉了。
他没多想,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舀到碗里。
然后,端起来,闭眼冷静了好一会儿,等再睁开眼时,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可出来时,客厅里的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一大早,陈茹突然来了电话,说是自己身体不太舒服,问他今天能不能陪她去医院看看。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咳嗽是早年落下的病根,尽管后面一直吃药调理着,但收效甚微,仍然需要经常看病。
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尽管他目前还不打算回去,但现在他没办法不管。
于是,在确认好床上的人还安然睡着后,他拿起衣服出了门。
只是,他不知道,他刚关上门,本应该“睡着”的人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很快便到了江家,但快到门口时,他犹豫着放慢了脚步,最后在一步之遥的位置,望着眼前熟悉的房子,他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看到张叔已经停好车,边搓着手边朝门口走过来。
“张叔。”他应声。
“外面这么冷,”张叔走到他面前,皱了皱眉,“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等着?”
江一屿犹豫了一下,不自然地瞥了眼里面的,“在哪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闻言,张叔笑了笑,便不说话了。
又等了一会儿,陈茹才出来,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他,无奈地盯了会儿,说了句“走吧”,便上了车。江一屿跟在后面上去。
江一屿已经提前在网上挂了号,做完检查,等了一个多小时便拿到了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但陈茹却依然没有一丝转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难受,甚至连走路都要他扶着。
没有办法,江一屿带着她又辗转多个科室,继续做了一堆检查。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林思漾正坐在客厅,一下一下摸着怀中小家伙的脑袋。
忽然,“叮”的一声,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林思漾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人,沉默了会儿,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