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冉打完电话，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高三下学晚，那次回去，小丫头便主动要求住了校，但住宿生晚上十点才下课，怕耽误她休息，林思漾也只是简单嘱托了几句，便挂了。

江一屿守在他旁边，见他不说话了，将一直捧在手心的热牛奶递过去。

“喝点儿，然后好好休息，你今天很累了。”

林思漾看着杯子停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过，很快喝完。

江一屿将空杯子放好，凑过来抱住他，关了灯。

他知道江一屿在这里面放了安眠药，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需要这个东西。

很快了，最后闭眼前，他暗暗想。

第二天，除夕。

林思漾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即便仅仅响了几秒。

听到身旁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走向了阳台，关门声很轻，房间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江一屿打了多久电话，他不知道，只是再醒来时，天已经彻底亮了，那只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乖乖卧在床上，打着呼噜。

林思漾愣了会神，意识并不怎么清醒，头还有些晕。

伴随着机械的肌肉记忆，他胡乱洗了把脸，便抱着猫出了卧室。

他慢慢走到楼下，依然没看到人。

和白猫玩了一会儿，他便和往常一样，开始看平板上的电影。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今天的下载列表里突然多了一部。

《月亮不是月亮》。

林思漾看着熟悉的封面，指尖滞在半空，思绪也跟着乱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了“删除”……

江一屿回来时，林思漾正抱着平板窝在沙发上。

将东西放到桌上，江一屿去拿了条毛毯，过来盖到他身上。

他摸了摸林思漾的手，果然很凉。

“怎么不在房间？”江一屿问他。

林思漾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见状，江一屿起身去收拾桌上拿回来的东西。

透过余光，林思漾瞥见他从里面掏出几个打包盒，里面……似乎是饺子馅？还有已经弄好的饺子皮？

然后，他又去厨房拿来了菜板。

白猫好奇地翘着尾巴，围着桌子不停地转圈。

意识到江一屿要干什么，林思漾先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的态度，措不及防地，江一屿忽然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林思漾随即收回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看早已不知剧情怎么发展的电影。

沉默的客厅，只有影片传出来的微弱的声音，这是一部欧美治愈向爱情片。

暖黄色的画面里，一头漂亮金色卷发的女主角，一个人走在海边，侧头望向海面，而远处分不清是朝阳还是落日。

余光：某人已经把东西都摆好，甚至戴上了手套。

与此同时，舒缓的音乐慢慢响起。

余光：他已经尝试着开始包馅，但是放的有些多，看起来包得很费劲。

忽然，男主角的声音响起，女主角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茫然又震惊，她缓缓转身，但就在他还没完全转过去的时候，男主角就已经冲过来抱住她，两人一起激情拥吻。

余光：第一个失败了，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他又开始尝试包第二个，这次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加馅。

大概过了很久，两人终于分开，开始说话，“我爱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串英文……一串英文……然后——

林思漾关了平板，无语地看着三分钟过去还没包完一个饺子的人，有些烦躁。

“江一屿，你是不是太闲了？”

闻声，正在忙活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江一屿看了看手中捏了一半的饺子，馅又从开口的地方漏了些出来，依旧惨不忍睹。

“我……”江一屿动了动嘴唇，放下第二个残次品，抬起了眼睛，“刚才确实学了点的……”

林思漾：“……”

“不过这饺子馅没问题的，是我找阿姨亲手弄的。”

“你直接买现成的不行？”林思漾说，“非得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想干嘛？卖惨啊？”

江一屿一时语塞，顿了顿，“不是的，我只是想试试。”

林思漾：“……哦。”

下一秒，还不等江一屿反应，林思漾就已经从沙发上下来，坐到了地毯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抽出两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垂着眼捏起了片饺子皮，熟练地加馅，捏紧，最后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