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铃星系是一个状似垂落铃兰花的中级星系。顶端是最靠近西四象限的悬铃星,往下依次是四颗辅星,分别被命名为“弧星”、“酬月星”、“离星”和“嘉旼星”。再往下则是33颗边陲星,按距离悬铃星的远近依次被编号为X-01至X-33。由于这些星球资源匮乏、气候恶劣、经济落后,因此也被外界统称为“荒星”。
星舰在幽暗深邃的宇宙中无声穿行。有时穿过稀薄的星云,舷窗外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晕;有时掠过荒芜的小行星带,碎石在黑暗中沉默地旋转。大部分时间,窗外只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偶尔有遥远的星光闪烁,很快又归于沉寂。
整艘星舰像是被遗弃在时间的缝隙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提醒着他们仍在移动。
自从阁觅与三人组谈妥护送津怜回到悬铃星领主府的条件后,麟眠便一声不吭地起身去了驾驶舱,一边修复受损的星舰,一边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白发老者则忙前忙后收拾船舱,尽量给津怜拾掇出相对舒适的角落。偌大的控制室内,只剩下阁觅一人。
她正打算趁这个时间熟悉一下新到手的道具,一转头,却看见津怜正悄悄趴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像一只怯生生窥探外界的小动物,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阁觅刚开口,对方倏地一下缩回脑袋,门后只剩一片寂静。
阁觅愣了一瞬,正想过去看看,视野中忽然炸开一片猩红色的光——
【警告!警告!解谜人阁觅,检测到有参与者远程对你使用诅咒技能。你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获得厄运Buff,更容易被NPC针对,持续时间:13:00:00。】
阁觅:?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参与者远程对你使用祭献道具。你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获得衰弱Buff,每小时生命值减少1%,持续时间:72:00:00。】
阁觅:??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参与者远程对你使用特殊物品。你的道具库已被锁定,其中A级及以下道具将不可使用。持续周期:5个副本周期。】
阁觅:???
【警告!警告!检测到有参与者远程对你使用偷窃技能。你的账户已被锁定,自动遗失100金币。】
阁觅:???!!!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随着一阵密集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数以百计密密麻麻的提示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弹出,直接铺满了阁觅的整个视野。
连系统语音都像是被这波操作搞宕机了,卡顿了片刻,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机械摩擦般的生涩感:
【解谜人阁觅,检测到有多位未知参与者在同一时间内远程对您使用多项特殊技能或道具。叠加之后的效果为:
你的道具库已被锁定。其中B级及以下道具在近17个副本周期内不可使用,A级道具在近10个副本周期内不可使用,S级道具在近7个副本周期内不可使用,SS级道具在近5个副本周期内不可使用。
你的技能栏也被锁定。其中附加技能在772小时内被禁用——】
系统播报到这里忽然卡壳,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检测到故障!检测到故障!】猩红色的光急促地闪过,屏幕闪烁了几下,【重新更新中……】片刻后,系统的语气变得平静而恭敬,继续说道:
【更新完毕。你的无等级道具可以正常使用,你的附加技能中「猫猫护理」和「料理精通」可以使用,其余附加技能被禁用,禁用时长772小时及7个副本周期。
此外,你的账户已被锁定,金币遗失373枚,银币遗失212枚;气运值减少50%,生命值每小时流失1%,攻击力减少25%,防御力减少30%,且携带“易被NPC针对”的负面效果。】
阁觅:=。=|||
什么鬼?!她是捅了马蜂窝吗?为什么都在针对她?而且还是多位未知参与者同一时间针对她?!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没等阁觅继续吐槽下去,更刺激的还在后面。只听系统卡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情绪,紧接着用不无同情的语气再度开口:
【——除此之外,检测到有未知参与者通过多人祭献仪式,对您发动超SSS级道具「副本降临」。该道具的效果为:将以您为中心,以五千米为半径,以附近山野秘闻为原型,生成新生副本,随机抽取智慧生命体纳入新生副本。
副本等级未知、内容未知、时长未知、通关路径未知,需自行探索通关方向。】
系统播报完副本的基本信息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待阁觅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屏幕上的猩红色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冷的淡蓝色。
就在阁觅以为系统已经结束播报时,那道机械音又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特别提示:本副本为奇幻类副本,死亡率极高,且无法中途退出。建议您——保持心态平和……祝您好运。】
阁觅:“……”
她彻底无语了,连吐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系统话音刚落的同一瞬,熟悉的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闪过一个词条:【副本名称:山中旅馆】。
紧接着,一道幽幽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细语钻入耳中,像是从荒芜深谷中飘来的雾气,又像是游离在暮色山林间的鬼魅,对着夜风发出痴痴的笑。
【嘻嘻……远道而来的旅人呐,行路这么久,也该累了吧?再往前,可就是那「山中旅馆」了。别急,慢慢走。等到了那儿呀,你就能放下心来,舒舒服服地享受一段悠闲安逸的时光了……嘻嘻,才怪~!】
……
淅淅沥沥的小雨绵延不绝,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山中。他们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都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草鞋与泥地摩擦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悬在马脖上的铜铃则随着步伐发出悠扬而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飘出很远,又很快被雨声吞没。
雨雾笼罩着山林,模糊了远近的轮廓,只有脚下泥泞的小径若隐若现。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平静的湖面出现在眼前,水面上悬浮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像是无数萤火虫在雨中翩翩起舞。
一架九曲十八弯的浮桥蜿蜒横跨湖面,木质桥面被雨水浸得乌黑发亮,在荧光的映照下泛起幽幽的冷光。
一行人沉默地踩着桥板走上去,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等他们涉水而过,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四层吊脚楼。
吊脚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起,木墙黛瓦。底座由数根粗壮的圆木撑起,离地约莫三米。一层不住人,专用于堆放杂物和圈养牲口。二层、三层、四层才是客房,彼此由环绕一圈的回廊连通,正面则由两道宛如落虹似的爬山廊与居于下侧的门厅相连,像是从山崖坠下的两道飞练。
檐下每隔一米便悬着一盏纸糊的风灯,细长的丝线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在烟雨朦胧中透出温暖的光晕。
门厅比浮桥高出约一米,可以看见木质台阶被随风漫上的湖水洗得发亮,台阶做了凸楞处理,可以避免被蛇鼠毒虫攀爬而上。
两名穿着青色短褂的童子静立于门前,见到这行人,露出笑容。
一个脆生生地说:“客人们可算来啦,赶路辛苦,热腾腾的酒菜已经备好了,快请进吧——”
另一个笑着接道:“我家主人偶染风寒,不便接待。特意吩咐我们提早备下酒席,在此恭候贵客莅临。”
被称作“客人”的这行人宛如提线木偶般木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卸下蓑衣和斗笠,露出各色的窄袖袍衫,沾满泥泞的草鞋被脱在一边,纷纷换上了宽松舒适的布履。
两名童子分工明确。一个牵过马匹,将客人换下的斗笠和蓑衣分门别类地挂好;另一个则领着客人穿过那两道宛如飞虹般坠落的爬山廊,走进了悬立于水面之上、山崖之前的吊脚楼中。
踏入门厅,迎面便是一面绣着花鸟虫鱼的四折落地屏风。绕过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百米见方、直达天顶的大厅映入眼帘。
四壁是由木板隔成的房间,略显拥挤地环绕着大厅而建。一共三层。除了客人们此时所在的一层外,其余两层房间外都有一圈从墙体挑出的回字形走马廊,可以凭栏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