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水向他说起国家的情况,讲明了战前战后的城池数变化,又细数周边蠢蠢欲动的国家的情况,指明了可以开疆扩土的方向。末了,他歪头问:“陛下有何打算?”
果真是大。就像现代中国的一个省比某些小国的面积和人口更甚一样。
“都没旁人,叫什么陛下,叫我……哥哥就行。”张安顺掐了掐程山水的脸蛋,“没什么打算,先休养生息,给后人留些原始积累。”他记得东汉初期就是采取了休养生息的政策,为汉武帝的盛世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他一个后世来的不会做皇帝的人,还是保守些,给未来的明君铺个路吧。
程山水的眼睛湿漉漉的,复杂地看着张安顺。
“不服气?”张安顺把人揽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不许他再看自己。
“没有,哥哥。”程山水也不挣扎,柔声道。
这声哥哥把张安顺叫得心里软软的,才放过了他,让他替自己读折子。
这个时代恐怕在历史上记载不多,或是刚好卡在了文明变迁的时代,文字也非常奇怪,张安顺看得云里雾里的。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AI生成的图片里的文字,会出现奇怪的笔画和形状。
张安顺算是个能力差但好学的君王。
程山水会整理好折子所述内容,将递折子的人的官职、汇报何时一一说明,再等张安顺定夺。张安顺虚心请教程山水如何措辞更妥帖,又把笔递到他手里,请他代笔写上批文。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递上来,便由张安顺先提出想法,再由程山水提出意见,两人商量过才定下批复。
“西北驻军统帅王将军上书,请陛下广纳后宫……”
程山水才刚读就被张安顺打断:“不听不听,这都第五个催婚的了。”
“说明这真是民之所向。”程山水把折子摊在桌上,没有对催婚一词产生质疑,“还是跟之前一样批?”
前面的折子都统一回复“知道了”。张安顺本来的话说得更不客气,程山水好说歹说才算劝住了。
“才不是民心所向,民间谁愿意把自家千金送到吃人的宫里来,运气好的做了妃子,运气不好的就要做宫女……”张安顺道,“倒不如让你做我的妻子,后宫仅你一人,如何?”
程山水摇摇头,跪在他身边:“臣是祭司,应当无欲无求,一心向神。”
张安顺讨了个没趣:“好吧。接着读吧。”
程山水拿起新的一本:“李监察上书——大祭司程山水常住宫内,不合规矩,影响朝政。”
“又没住他家,他怎么管这么宽!”张安顺坐直了身子,从程山水手里抢过折子,“你晚上还要观星,不住我这儿住哪里!你还是小,总不能叫你晚上一个人回家一个人住吧!”
反正这个世界里不会出现别的人,也就不怕刷新出一个大臣在他面前无理搅三分,张安顺索性把折子往水盆里一丢,算是销毁了。
程山水垂眸,长长的眼睫盖住他的眼睛,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他的手微微颤抖,还是拿起新的一本,读道:“刑部赵大人上书,大祭司程山水言行轻浮……”
张安顺又抢过来丢到水里:“要说轻浮,哪里还有比我江岱更轻浮的人,怎的又怪到你身上了!”
“吏部盛大人上书,大祭司程山水……”
张安顺猜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抓了程山水的手把他拉到怀里:“不看了!只要是关于你的都烧掉。”他恨自己没有主动学习程山水生前的朝代的知识,看不懂文字,竟做出让程山水亲口读那些辱骂自己的折子的事来。
程山水双眼空洞,神情麻木地靠在张安顺胸膛,手中的纸被他攥得发皱。
张安顺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从他手里抽出折子,用力地甩出去,心疼的吻密密地落在程山水的额头:“有哥哥在,没事,没事的。”
程山水反手抱住张安顺,把脸埋在张安顺的怀里,身体一抖一抖的。
张安顺感受到胸前衣服有了湿意,心疼得不得了。张安顺再也劝不了自己这只是幻境,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把那些伤害过程山水的人都拎出来杀了。
他可怜的程山水,根本没有做什么错事,却要被千夫所指!无非是跟江岱这个男人相爱了,无非是因为江岱是君王……该死的江岱,若是没有保护程山水的能力,又为什么要着急把他推到人前!他想让程山水如何做?是看着他娶上好几个女人,隐藏名字在他身边做个天子近臣,还是为了他的江山,像以身殉剑的莫邪一样纵身跳入火海?
这吃人的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