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地府的人都那么心疼程山水了。竟是为了这种理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就让程山水去受剐刑。
听到江岱竟敢同意山水说的胡话,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将自己的魂魄投入了江岱的身体里。
至于这是不是杜恒布下的陷阱,张安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叫他再亲眼看一次恋人受剐刑。
他不管不顾地抱住程山水,亲吻他有些红肿的眼睛:“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程山水的身体微微一怔,挣扎了一下想脱离江岱的怀抱:“陛下……”他又想说什么君臣有别之类的话,却被张安顺堵住了嘴。
轻轻一吻之后,张安顺把程山水拉起来,温柔道:“你别管这些事了,我会处理好的。”
程山水顺着他的动作起身,眼里写满了疑惑。
他试探道:“陛下,那这局棋?”
张安顺弯腰帮程山水拍拍小腿上沾的灰:“我哪还有心思下棋,走,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我不回寝殿。”程山水神色陡然变得慌张,抓住了张安顺的手腕,“我跟你在一起。”
张安顺不明所以地看着程山水,随即又想,正合我意。他笑着牵起程山水的手:“好,随我去我的寝殿。”
程山水点点头,跟在张安顺身侧,时不时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张安顺感受到他的视线,胸中顿时生出一些心虚的情绪,手里泛出一层虚汗。手里牵着的这个人不是跟自己相熟的程山水,而是个稚嫩的、还不认识张安顺的程山水,更是江岱的竹马。该不会,这么快就让他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了吧?
虽然这只是幻境,自己的行为并不会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虽然山水这么聪明敏感,被他发现是迟早的事……但是张安顺还是不希望太早让这个更单纯的程山水发现异样。
这个时代的君王自称是什么?孤?朕?本王?真搞不清啊。江岱好像在程山水面前都是自称“我”的吧?
他呼出一口气,松开程山水的手,悄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汗,找话题聊:“你今天穿的祭司袍很好看。”复又觉得不妥,道:“咳,我是说,你刚刚从哪里出来,是要办什么事儿吗?”
“只是来观星台看看昨日记录的星象。”程山水摇摇头,“无甚异常。”
“哦。”张安顺不知道说什么,低下头走在他侧面。他其实是习惯走在程山水前面半步的位置,可他对此处的地形实在不熟,怕走错了路露了馅。
程山水却在他后背轻拍了一下:“背挺直。”
张安顺赶紧挺直腰。对,电视剧里的皇宫贵族,走路都是挺胸抬头的。心虚果然是一种很明显的精神状态啊。
“陛下,去批折子吧?今日可有什么大事?”程山水又恢复了那个恭敬的样子。
“尚不知……等我看过折子之后再说吧。”张安顺道,“你来伺候笔墨?”
程山水轻轻笑起来,吸了一下鼻子:“又要臣做祭司,又要臣做侍读,该给臣发两倍的俸禄。”
有他开的这句玩笑,两人之间倒也不尴尬了。
张安顺停住脚步,帮程山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委屈了,哥哥刚刚说胡话了,你别怕,不管你要的是俸禄,还是别的什么,哥哥都给你想办法。”
虽然外貌上的年龄是一样的,但张安顺总觉得此时的程山水更小一些,心中的保护欲更甚。
此地实在诡异,一路走来未曾见过任何一个宫人,张安顺怀疑这是杜恒搞的鬼,可暂时也没想明白他让宫人失踪的用意,便只当是方便江岱和程山水旁若无人地亲昵了。
程山水似是被感动到了,主动扑进张安顺怀里,吻上了他的唇:“我只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要。”
张安顺温柔地回应着他,却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觉得不是滋味。
“算了,跟小山水计较什么,他只是还没遇到我,怎么能怨他不够爱我。倒不如扮好江岱,让他过得开心些。”张安顺在心里喟叹。他有信心,会比江岱更爱程山水。
等张安顺真正坐在案前的时候,他才疑心程山水对“王”和“皇”的定义是不是跟自己的不一样。他觉得这是领土面积和政务体量的区别,程山水或许是从机构名称上做的区别。否则,要怎么让张安顺相信这是一个小王国的政务量。
“山水,我问你,你可还记得,我国辖几座城池,共有多少百姓?”张安顺看着摞得高高的待处理文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