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樾开门见山道：“我在人间几乎没有灵力，万一打起来了，我没有自保能力会拖你们后腿。下午我就回地府去了，你们要查什么信息可以传音给我。”

程山水道：“杜恒真的招了鬼了。”

“这里的鬼气浓郁又霸道，凡事要多小心。”张安顺叮嘱程山水。自从确定了关系，他对程山水的保护欲更甚，总觉得自己必须保护好两人的巢穴。

“舟樾大人，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们说说吧，我们也好有防备。”张安顺又转头对程山水道。

程山水和舟樾坐在沙发上，张安顺坐在程山水脚边的地毯上，两人一起听舟樾说最近的事儿。

舟樾先是吐槽了一句两人的腻歪劲儿，才说起自己观察到的事儿：

“我第一次发现端倪，是从他这里买走的茶叶，我带回地府之后，竟然发现了鬼气。我本来想是不是被地府的鬼气污染了，细细闻了，才确认那气息太陌生了，根本不是咱们徽州府的鬼。”

张安顺插嘴道：“鼻子真好。”

他对舟樾的态度一直没那么好，程山水怀疑是他占有欲作祟，伸手拍了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以示提醒。

张安顺把程山水的手压在自己掌心，悻悻闭了嘴。

舟樾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该给你白头偕老的祝词，省得在我面前碍眼。”

“别管他，你接着说。”程山水抽出手，呼噜了一把张安顺的脑袋，把他按到自己腰侧，不许他再说话。

张安顺也老实了，乖乖趴在程山水膝头保证再也不出声。

舟樾继续道：“那鬼气很阴冷，我初次察觉的时候还不觉得它厉害，只当它纠缠几天就会自行离去，便也没想着干涉，算是给杜恒一个教训。”

“可是，过去了一个月，杜恒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连性情都从之前的温良老实，变得笑里藏刀。不，这个词恐怕有些夸张了……但山水你明白，我觉得他让我有些不舒服了……我不确定是他被鬼气污染了，还是真的被鬼上身。”

“我不清楚那个鬼怪修炼到了什么境地，也不知道他目的为何，所以，拜托你们，以驱鬼为主。他若没有恶意，驱逐了也便罢了；若是真想拉人下水……”舟樾的目光变得锐利，“为了徽州府的百姓，我也不会放过他。”

“明白了，大人。”程山水郑重点点头，“这几日我们会在他身边细心观察，若有异象，再向您报告。”

“山水，你是我最可靠的朋友。”舟樾信任道。

“跟我客气什么。”程山水嘴角微微向上，露出浅笑。

舟樾走后，张安顺用红线在房间的门窗上扎了简单的平安结，能为两人加一层防护，却也不至于让恶鬼进不来。

“请君入瓮？”程山水查看红线的位置，道。

“嗯。”张安顺撅着屁股在两个人的枕下都放了三枚铜钱，“我们要轮流守夜了。”

“我不用睡觉，我守夜。”程山水道。

张安顺也不跟他争，知道程山水颇在乎他的休息，也明白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便点头答应了由程山水守夜的事：“那你要保护好我哦老婆。”

程山水不理睬他的耍宝，摆弄起桌上的赠品茶叶。茶叶是山庄里自产自销的，素雅的白色包装袋上印着黑色的行楷字：白岳黄芽。是舟樾之前喝过的那种。

这应该是杜恒出事之前生产的，并不如舟樾说的那般有鬼气萦绕。

“你守夜好呀，你比我厉害，”张安顺腻腻乎乎地从后面抱住程山水，“有咱们的首席拘魂使坐镇，哪有小鬼敢闹事。”

程山水倒不觉得有多紧张或是危险，温柔地拍拍张安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乖，不闹。安顺，帮我弄点热水来，我要泡茶。”

“你以前也这么使唤江岱？我听说他是皇帝。”张安顺刚刚没消化的醋意又翻了上来。

“不是皇帝，我们只是一个平原小国，称王而已，许多事情也需要亲力亲为。我不使唤他。”程山水转过身，搂住张安顺的脖子，“我只使唤你，好不好？”

张安顺被哄得心满意足，拿着大保温瓶就去打热水了。

说到底还是个公共酒店，还是要注意下卫生，别给老婆大人闹个病从口入。

三人上山的时候就不算太早，一番折腾之后，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悠悠转暗，隐藏着隐秘危险的黑夜悄然而至。

张安顺抱着程山水在床上咬耳朵，亲热了好一阵，才把两人的小手指用一根长长的红线绑起来，压低声音道：“有问题了记得叫醒我。”

“嗯。”程山水系上浴袍，给了张安顺一个晚安吻，便坐到桌边观察傍晚泡的那杯茶。

泡的时间久了，茶汤变成了深褐色，原本浮浮沉沉的嫩绿叶子也沉到了杯底。

程山水呷了一口茶，定定坐在桌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轻响。

屋内，中央空调出风口里飘出白色的雾气，而桌边的程山水，竟不知何时趴在桌上，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