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张安顺和程山水并排坐在帐篷前看星星。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问我,三千五百年前的人看的也是这轮月亮吗。”程山水靠在张安顺颈窝。
“记得,怎么了?”张安顺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恋人,声音缱绻。
“我跟你的前世一起看月亮的时候,月亮比现在还大,还圆。”程山水也抬头去看张安顺,眼睛里带着淡淡的伤感,“不知道下次跟我一起看月亮的人还是不是你。”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程山水也还是那个程山水,却不知道张安顺能陪他多少年。
张安顺自然也懂程山水在说什么,心中并无对自己寿命短暂的感慨,只有对恋人的怜惜。
他心疼地亲吻程山水的眼睛:“我会尽量陪你久一点。哪怕一直做鬼,不入轮回,我也愿意。”
“不说了。”程山水闷闷道,“我答应了舟樾,明天去他朋友的山庄驱鬼,你去不去。”
“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张安顺揽着程山水的肩膀,轻轻把他往怀里带。
次日,两人是跟着舟樾一起去的山庄。
山庄的大门在半山腰,才到山下,三人便已经看出半山腰笼罩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黑云。
舟樾眉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希望我们来得不会太晚。”
程山水的手搭上了他放在膝头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说是山庄,其实也只是杜恒租了一片山头做农家乐,开发了一些垂钓、茶艺、陶瓷之类的现代化文旅项目,算是个“新农人”,拥有一批包括舟樾在内的常客,带动了半个村的就业。
可如今,门口已赫然立着牌子:“今日歇业。”
程山水看看牌子,又看看舟樾。
大少爷一展折扇,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我包场了,怕有别的客人来,耽误了你们行动。我们进去吧。”
张安顺攥紧了程山水的手:“嗯。”
两人并肩跟在舟樾身后,进到山庄大门里。
杜恒早早迎了上来:“周老板来了,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快,里面请。”他热情地从张安顺手里接过行李箱,引他们入内。
“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程山水在后面跟舟樾耳语,“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老实的。”这话都说得委婉了,舟樾喜欢的分明是那种老实的木头脑袋,甚至有些木讷的人。他说,这样的人逗起来才有意思。
舟樾用扇子轻敲他的手臂:“我什么样的都喜欢。”
他想了想,又凑到程山水耳边道:“不过,他跟之前确有些不同,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嗯?”程山水疑心是鬼上身,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没能将原主学个十成十。
舟樾读懂了程山水的心思,点了点头,道:“回房里再说。”
步行到前台,舟樾用扇子敲了两下杜恒的头:“杜老板,开个套间,要最豪华的,要把我的两位朋友照顾好了。”
舟樾没用力,被敲的人自然也不疼,可这个动作这种的尊卑关系却很分明。
杜恒的眉毛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却硬是扯出一个笑:“放心吧。”
杜恒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张安顺似乎能感受到房卡上的黑气化作一只透着寒意的手,在等着他接过房卡的时候,瞬间爬上他的身子。
突然,张安顺笑了一下,挥手打散那团黑气,接过卡:“一张就够,谢谢。我们自己逛一会儿,有事再喊你。”
“好。”杜恒的这具身体似乎很不适应服从的感觉,僵硬着肩膀把剩下的两张房卡收了起来。
张安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程山水的手,往房间走去。
舟樾用扇子挡住轻笑的嘴,也跟着他们身后:“好生恩爱啊,果真是在热恋期。这算小别胜新婚吗。”
“哪有小别……”张安顺顺口反驳,却听程山水小声说:
“算是吧。”
得,又在想那个江岱呢!
张安顺心中略有不满,牵着程山水的手又紧了紧。
程山水也用力回握,向张安顺传达安全感。
推开套房的门,便是面积不算小的客厅。整片的落地窗外是青山竹影,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米白色的长沙发上,尽显柔软,沙发正对面便是投影幕布,想来哪怕不出去玩,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也轻松惬意得很。
可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来度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