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顺给程山水换上了自己的衬衫,自己却赤着上半身在两棵树中间拉起绳子:“本来是想在这儿过夜才带的衣服,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那还不是怪你。”程山水盘腿坐在后备箱里躲太阳,“其实我可以用法力……”
不管是换衣服还是烘干衣服,都是随手就能做的。
张安顺凑上去程山水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是我们山水大人说的,要体验普通人类的一天。”
“知道了。”程山水推开张安顺,“我要休息。”
“好,好。”张安顺一手托着程山水的屁股,一手护着他的腰,把他抱进了帐篷,“大人,您先休息,我去把虾处理了,烤着吃。”
“我能做什么?”程山水双手环着张安顺的脖子,好让张安顺发力。
“你就负责看着我。你看着我我就高兴。”
程山水能感受到张安顺说话时的胸腔震动,又红了脸,把头埋在张安顺肩窝:“别瞎说。”
“宝贝,这是真心话。”张安顺把人放在帐篷里铺好的睡袋上:“好好休息,不用想别的。你的手不能碰水,躺着玩就行。”
“好。”程山水头朝外,乖乖躺好。
之前清清冷冷不苟言笑的拘魂使大人,如今被养得娇气,张安顺非常满意。养老婆的最高境界就是把他养得白白胖胖没有烦恼嘛。
帝王紫气入体后,除了精力格外好,以及不受程山水的阴气影响之外,张安顺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现下,还是遵老婆嘱,老老实实坐在太阳下剥虾,补补阳气。
程山水翻了个身,趴在睡袋上,用手撑着头看张安顺。阳光真是美好的滤镜,把男人的肌肉线条刻画得分明,真是俊朗无双。
他低头轻笑,心里满足极了。
却在此刻,他的耳边传来了舟樾的千里传音:“山水,最近不忙的话,帮我个忙。”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烦恼。
对哦。大概一周前,舟樾就说过,等长蛇的事儿忙过了,有事儿要让程山水帮忙。
“不忙,你说。”程山水传音回去。
瞬间,舟樾也趴在了程山水身边,幽怨地看着程山水:“你倒是悠闲。”
“咳。”程山水轻咳了一声,尴尬地坐了起来。
舟樾倒不在意什么君子风度,罩着一身宽松的白色衣衫,趴在程山水身侧,尽显身材丰腴:“我的那位,遇到了点事儿。”
程山水把小毯子盖在舟樾身上:“细说。”
“你知道的,我没有出公差来人间的机会,每次都只能自封灵脉,趁着休假去他家里走上一遭。”
“三个月前,我到他家品茶清谈,发现他脸色差得吓人,精气神大不如前,说话竟也有颠三倒四之症。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对我说,也没什么,只是最近总做噩梦,休息不好。”
“梦是精神的载体,常做噩梦,怕是被什么攻击了他的魂魄。我怕他是被恶鬼缠身,压着他把那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才晓得,原来他上山去砍柴,不慎踢到石头,绊了一跤。”
“他低头一看,地里冒出头的,竟不知是何人的墓碑。恐怕是早些年就被埋在了厚土之下,下了雨才被冲刷出了地面。”
“那个傻子只觉得是自己冒犯了亡魂,直道是罪过,竟然把那块墓碑挖了出来,恭恭敬敬立在树下,拜了三拜才离开。”
舟樾说到此处,气鼓鼓的。
程山水很能理解舟樾的心情。
《艾子杂说》里有个怪诞的故事:河边有一小庙,庙中有一神像。第一个路人见过不去河,便取了神像当做桥。第二个路人看见,十分痛心,将神像擦洗干净立回去。结果竟然是第一个人毫发无损,第二个人却被降了灾。神像道:“前人已不信矣,又安祸之。”
真道是人善被鬼欺,恶鬼怕恶人。
“我去拘魂?”程山水问。
舟樾摇摇头:“我去看了那石墓碑,已是千年之前的东西了,恐怕早已不是亡魂那么简单。”
程山水垂眸看着他,等他接着说。
舟樾却是指了指张安顺:“我的那位要是有你这位这么强就好了,我也就不操心了。”
程山水默不作声:“你不是也见过他孱弱的那几世。”
“也对,那我再耐心等一等好了。”舟樾笑道,“我请你们俩去杜恒的山庄做客。你们在人间的法力不受限制,比我好办事。只是要万分小心,那个鬼的实力我也没探出来。”
杜恒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好,我替他答应了。”程山水摸了摸舟樾的头,“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露营。”
舟樾笑着摇摇头:“不了吧,你们在一起也不容易,我还是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等他转世之后,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一起玩。”舟樾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回地府去了。
程山水抿了抿嘴,眼神慢慢放空了,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