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吧……”唐麦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张安顺给自己贴了隐身符，跟程山水一起从窗户跃了出去。

面对翻涌的黑云，程山水没有一丝惧色，冷着脸甩出锁魂玉，在长蛇山君后腰一击，将他推向天台的方向。

长蛇本在寻找生魂的具体位置，却因感受到医院里许多虚弱的魂体，只觉得自己因祸得福，颇有些得意，一时竟忘了还有两个敌人。被带着灵气的玉一击，他不自觉向前扑了一下，连忙张开双臂，转身刹停，勉强在天台上稳住身形。

张安顺和程山水也落地天台，与长蛇对峙。

经历洞中一战，长蛇此刻也不再轻视程山水的修为，抬手召来许多青蛇，密密麻麻从天台边缘爬向两人。

“火！”张安顺往地下甩了一张火符，围绕着两人生出一个火圈。

青蛇感受到火焰的炙热，纷纷不敢上前，只在不远处焦躁地乱爬。

“打个商量，以后你们看上的魂，我绝对不动；我招几个魂来，你们也别干涉。怎么样？”热浪模糊了长蛇的脸，在张安顺看来，他的笑容还有几分狰狞。

“休想。”程山水眼神坚决。

“大人，这火能撑多久？我的蛇可是能一直等着你们的。”长蛇摆手让蛇群都聚到他身边来，“怎么样，这是我的诚意。”

张安顺转头看程山水，想等他拿主意。

程山水盯着前方，冷静道：“现在抓不住他，先赶走，别让他动医院里的魂。”

“明白。”张安顺持剑往地下一划，火焰瞬间熄灭。他纵身跃起，灵力灌注剑身，狠狠刺向长蛇脖颈。

蛇妖后仰躲开攻势，旋即起身，向张安顺拍去一掌。

程山水的锁魂链缠住张安顺腰身，将他往后一扯，那带着黑气的一掌堪堪擦过他的身体。

张安顺翻出数道黄符，顺着被锁魂链带飞的方向扬手掷出。符箓贴满了蛇身，挡住长蛇的视野和攻势，也灼烧了地上的青蛇，一群群小蛇难受地扭动着，再没有之前吐着信子的骇人模样。

程山水看准机会，极快地抽了锁魂链缠住长蛇山君的两手。

长蛇正欲扯开自己脸上滚烫的符咒，又被困住了手，怒吼一声，双手发力向两边分开。

程山水早就做好准备，后撤一步抖直拘魂锁，封住长蛇动作。张安顺也抓住拘魂锁，将汩汩灵力注入锁链。

长蛇不信自己如此轻易就被束缚住，凶性大涨，索性弓身向两人冲来。

张安顺矮身躲过，闪到长蛇身后，反手抓住他的斗篷后摆，借力一踢；程山水同步点地跃起，抓着锁链躲过这一击，顺势将自己持的这一端甩出。

张安顺默契接过他抛来的拘魂链，缠至长蛇身后，直点他背脊七寸。

长蛇吃痛，周身妖气骤乱，半跪着才勉强稳住身形。

程山水摸出一道镇定符，拍在长蛇头顶，闭眼念诀。

长蛇却突然蓄了力，让千万条蛇都爬上了自己的身子。这次的蛇群来得更气势汹汹，连满身黑甲的大蛇都来助力了，各色各样的蛇爬满长蛇的人身，有些被符咒和拘魂链伤到，掉了下来，就立马有新的蛇爬上去补位。

却有一条银环蛇悄悄爬到了程山水腿边，张开大口欲咬下去。

张安顺抛出铜钱剑，瞬间削下蛇的半个脑袋。

程山水听到动静，转身退开一步，与张安顺站到了一起。

“蛇真多，早知道我就带着雄黄来了。”张安顺手心有点出汗。扭曲的蛇看上去就像放大的蛆，让他这个本就对爬行类动物没有好感的人更觉得恶心。

“嘶——”张安顺觉得腿上传来刺痛，低头一看，一条乌梢蛇正咬着他的小腿。

程山水直接抓着蛇的七寸将它甩开。蛇在空中时就被周身突然生出的烈火焚烧，坠到地下时，已变成了一盘僵直的黑色蛇体。

长蛇缠斗许久，本就元气大伤，此番召来徽州所有的蛇，也是为自己争取逃走的机会。

此时张、程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长蛇知道这是脱身的绝佳机会，不敢逗留，吸收了几只蛇族小辈的力量，奋力震开身上的符咒，仰天长啸，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冲进空中盘旋的黑云之中。

见长蛇离开，蛇族也不恋战，匆匆从天台爬了下去。偌大一个天台，只剩下些许已经僵直的蛇身，还有淡淡的妖气。

张安顺收了势，喘着气原地坐下休息。

程山水半跪在他面前，撩起他的裤腿，查看蛇咬的地方。

“没事，那是乌梢蛇，没毒，就是让我痛一下而已。”张安顺看不得程山水皱眉，笑着向他撒娇，“但是我好累啊，每一次打架我都好累。”

“正常的。”程山水松了口气，掷出安魂玉，让它将蛇的尸体一一收了进去，“灵气也是精气，消耗大了人自然会累。”

“那你会累吗？像我现在这样大喘气？”张安顺问。

程山水突然想到前世榻上的画面，动作一滞，红了耳尖。

——前世，那人压在自己身上，胸膛上的肌肉发达，几处伤疤更显出他的英雄本色。他额上覆着细汗，喘着气埋头凑到自己耳边说：

“山水，你倒不如本王累。”

“若是不累，你就上来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