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江砚书来家里写作业——其实是作业写完了,不想在家待着,唐曲文嫌她吵,把她撵到奶奶家来了。江砚书一进门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翻出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两条腿盘在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
“你不知道我们班那个张佳怡有多装,明明自己家没钱,还要天天装成富二代来上学。”江砚书嘴里塞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
“其实她爸就是一个司机,开的是老板的车。”
“啊,你怎么会知道?”沈晏禾配合她吐槽。
“我见过她爸啊,之前跟刘叔叔一起吃饭,就是她爸来接的,恭敬谄媚得不得了。”
江砚书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在房间里转悠。
“安安,你书包借我用一下,我找张草稿纸。”
“嗯。”沈晏禾应了一声,她正忙着画画呢,就没在意。
江砚书拉开书包拉链,在最外面的袋子里翻了翻,没找到草稿纸,又去翻中间的袋子。翻着翻着,她的手停住了。
“安安。”
“嗯?”
“这是什么?”
沈晏禾回过头,看见江砚书手里捏着那沓信——是蓝色的信纸,上边还叠了爱心,看上去十分漂亮,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面上却假装镇定:“没什么。”说着就想伸手把信纸拿回来。
“没什么?!”江砚书一个回退躲过去,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床沿上弹了起来,拿着那沓信在沈晏禾眼前晃,“这叫没什么?这明明是情书!谁写的?什么时候塞你书包里的?”
“不行,我得看看这都是谁写的。”江砚书说着就要拆信。
“姐——”
“你别拦我!”江砚书已经拆开了第一封,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皱成一团,“‘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呕,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酸不酸啊?”
她又拆了一封,扫了两行,冷笑一声:“‘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无法忘记你的笑容’——得了吧,这是在哪本《情书大全》上抄的。”
第三封她没看完就扔到一边了:“错别字连篇,‘再’写成‘在’,这种人还好意思写情书?先把语文学好再来吧!”
沈晏禾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的,手里还握着画笔,眼睛亮亮的,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乖得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白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一排金色的小扇子,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让人恨不得把她藏起来。
江砚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生气,是后怕。是那种“我家白菜差点被猪拱了”的后怕。
顿时后悔自己当时没跟着妈妈劝奶奶,让安安去市一中上学,这样谁敢往她江砚书妹妹的书包里塞东西啊。
“安安你听我说,”江砚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国家机密,“你不能早恋。听见没有?绝对不能。”
沈晏禾眨了眨眼。
“我跟你说,男人都坏。”江砚书一字一顿,一副过来人我都懂得姿态,“你别看他们现在写情书写得天花乱坠的,什么‘永远喜欢你’‘一辈子对你好’,全是骗人的。等你答应了,过两天就觉得没意思了,转头就去追别人了。”
沈晏禾忍着笑,点了点头。
“你别光点头,你得记住。”江砚书急了,伸手捏住她的脸,“你看曲瑞明,小时候还说要娶我呢,现在见了我就跟我吵架,男人的话能信吗?”
“曲瑞明说过要娶你?”沈晏禾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从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针尖对麦芒了,没想到还有这一段。
“那不是重点!”江砚书脸一红,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重点是——男人都靠不住。”
沈晏禾看着她那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姐,”她说,“你才初三。”
“初三怎么了?初三我就看透他们了!”江砚书理直气壮。
沈晏禾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拉住江砚书的手,轻轻摇了摇:“姐,你放心吧,我不会早恋的。”
江砚书看着她,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
“你保证?”
“我保证。”
沈晏禾的眼睛亮亮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敷衍。江砚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没有撒谎,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床沿上。
“那就好,”她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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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市一中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
曲瑞明刚投进一个三分球,篮球穿过网兜发出“唰”的一声脆响,干净利落得像刀切豆腐。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没去食堂的学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两下掌,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场边响起来,混着几个女生的叫好声。
“曲瑞明!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