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峻被她捏得脸蛋变了形，含混不清地说：“喊了喊了，都喊！”

江砚书松开手，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这还差不多。”

秦峻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嘟了嘟嘴，但很快又笑起来，凑到沈晏禾跟前，仰着脸看她，声音脆脆的：“姐姐，你去不去？可多烟花了，有那种飞到天上炸开的花，还有在地上转圈的，还有能拿在手里甩的，可好看了！”

沈晏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深色的羽绒服，围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带着一身的凉气，但眉眼间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爽利。

秦屿先冲长辈点了点头：“江爷爷、林奶奶过年好，舅舅舅妈过年好。”声音不大，但稳稳的，带着礼貌，不卑不亢。

江振邦“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秦屿的目光又转向沈晏禾，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晏禾，新年好。”

沈晏禾点了点头：“秦屿哥新年好。”

“行了行了，别客气了，”江砚书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了，穿上棉袄，围上围巾，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走走走，放烟花去！”

秦峻在旁边急得直蹦：“漂亮姐姐，你到底去不去呀？”

沈晏禾看了看外公，又看了看外婆。

林婉茹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玩太晚，穿厚点。”

沈晏禾这才站起来，穿上外套，围好围巾。秦峻等不及了，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仰着脸冲她笑：“姐姐我拉着你走，外面黑，别摔了。”

秦屿站在门口，看着堂弟那副殷勤样，嘴角抽了抽。

“秦峻，”他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会！”秦峻理直气壮，拉着沈晏禾的衣角不放。

秦屿没再说什么，往旁边让了让，让沈晏禾先出门。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围巾把她的脸裹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映着门廊的灯光。

他收回目光，把门带上，跟在她后面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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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叫个人吧。”走到巷子口，江砚书突然说。

沈晏禾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丁爷爷回来过年了，所以他外孙顾衡玉也回来了，我叫上一起呗，人多热闹。”

秦屿闻言挑了挑眉说：“我没意见。”

“那我去叫。”江砚书顿时开心了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说话间，小伙伴们都聚齐了，他们看看江砚知，又看看沈晏禾，不出意外的开口了。

“江砚书呢？”曲瑞明左右看了看，眉头一挑，“这种凑热闹的事儿，那姑奶奶竟然不来？”

“就是啊，她人呢？”孙小虎也四处张望，“她不来谁跟曲瑞明吵架啊，多没意思。”

“滚。”曲瑞明踢了他一脚。

秦屿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兜里，语气淡淡的：“她去叫人了。”

“叫人？叫谁？”曲瑞明问。

秦屿没来得及回答，巷口那边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江砚书回来了。

她跑得有点喘，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不像话，像是里头点了两盏灯。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顾衡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干干净净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但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几分随意的好看。他步子不快不慢，走路的姿态跟大院里这些野惯了的孩子完全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一幅会移动的画。

曲瑞明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这谁啊？”他小声问旁边的孙小虎。

孙小虎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江砚书领着顾衡玉走到跟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这是隔壁丁爷爷家的外孙，顾衡玉，刚从南方回来过年的。我叫他一起来玩，人多热闹。”

顾衡玉微微点头，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了一圈，不卑不亢地开口：“你们好，我是顾衡玉。打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软软的，跟大院里这些孩子说话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曲瑞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说话怎么跟电视里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