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知看着客厅地上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

“妈，”他开口了，声音还带着点不确定，“你这是……家里新收购了一个商场吗？”

唐曲文正弯腰从袋子里往外拿衣服，闻言抬手就给了他一指头，戳在脑门上：“说什么呢！给你两个妹妹买几件衣服怎么了？”

江砚知被戳得往后一仰，也不恼，揉了揉脑门。

“你们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吃了！”江砚书抢着回答，把手里的袋子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上一扑，两条腿在空中晃悠，“我们吃的麦当劳！点的儿童套餐，还送了我这个。”

江砚知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给我带一份。”

“你又没说要！再说带回来都凉了。”江砚书理直气壮。

“我上晚自习怎么要？”江砚知瞥她一眼，“你在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只能回来吃剩饭。”

“剩饭怎么了？刘姨做的剩饭也比麦当劳好吃！”江砚书嘴硬。

“行，”江砚知点点头，“明天我就跟刘姨说，你说她做的饭跟麦当劳一个水平，说你以后再也不吃麦当劳了。”

“江砚知你——！”江砚书从沙发上弹起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小学生吵架似的。唐曲文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指挥着保姆整理衣服。

沈晏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着，上辈子她也是很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的吧，羡慕到嫉妒，只是她注定没有缘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抬起头。

江砚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跟砚书吵了，正看着她。

“安安，”他说，“过来。”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江砚知关心的问。

沈晏禾点点头：“挺好的。”

“有什么学不会的没有？”

沈晏禾摇摇头：“没有，都听懂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晋鹏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他本来打算明天回来的，事情办得顺利，提前赶了最后一班车。

“爸！”江砚书第一个冲过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后天吗？”

“提前办完了。”江晋鹏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刘姨，换了拖鞋走进来。他一眼看见客厅地上那堆购物袋，脚步顿了顿，又看了看沙发上歪着的江砚知、地上蹲着的唐曲文、还有旁边站着的沈晏禾，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是……什么情况？”

唐曲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笑又漾开了：“今天带两个孩子出去逛了逛，买了几件衣服。”

他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逛得怎么样？”

这一问，唐曲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是没看见，”她坐到江晋鹏旁边，眼睛亮亮的，“今天带安安去买衣服，那几个售货员，一个劲地夸。说安安长得跟小明星似的，比电视上的还好看。后来还有一家店，说要给安安拍照片挂橱窗当模特，说今天的衣服全部打折——”

“那你答应了吗？”江晋鹏问。

“当然没有，”唐曲文理了理头发，骄傲的说，“咱家缺那点钱吗？安安是江家的外孙女，哪能去给人当模特。”

江晋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你是没看见，安安穿那条粉色裙子出来的时候，整个店里的人都看过来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逛街这么有面子。”

江晋鹏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忽然开口：“要不，咱们买个商场吧。”

唐曲文一愣。

“这样你下次带安安去买衣服，”江晋鹏一本正经地说，“就不用担心有人上来搭话了。整个商场都是你的，想怎么逛怎么逛，想试多少件试多少件，没人敢凑过来说要拍照。”

唐曲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江砚知在旁边插嘴了。

“爸，”他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这你就不懂了吧。”

江晋鹏看向他。

江砚知看了他妈一眼，嘴角带着点笑：“你不觉得，妈其实乐在其中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唐曲文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你个小兔崽子——”

江砚知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下，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你看你看，我说中了吧。要是真没人夸了，妈你逛街还有什么意思？”

“我逛街是为了给孩子买衣服，又不是为了听人夸！”唐曲文瞪他。

“那收购个商场多好了？”

“那能一样吗？逛街逛得就是一个氛围——”唐曲文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恼羞成怒地又给了他一指头，“就你话多！”

江砚知这回没躲，挨了一下，也不在意，笑嘻嘻地靠在沙发上。

江晋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头看了看沈晏禾——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亮亮的，看着这一家子闹腾，乖巧得让人心软。

“安安，”他叫她，“过来坐，站着干什么。”

沈晏禾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

江晋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气色比上次见好了。最近画画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晏禾轻声说，“陈爷爷说我进步了。”

“那就好。”江晋鹏没再多问，转头跟唐曲文说起了这两天出差的事。

家庭叙事完毕，唐曲文催着几个小孩子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