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邦的一个老战友去世了，这两天两人要去外地一趟，沈晏禾这几天就要住在舅舅舅妈家。

晚上唐曲文特地推掉了应酬，去红星小学接沈晏禾放学，在红星附中的江砚书也是狠狠享受了一下妈妈来接的幸福，上车的时候还酸溜溜的说，“妈，我都不记得你多久没来结果我了。”

至于江砚知今年升了高中，刚刚高一，总是上完两节晚自习之后才会回家。

“行了，别酸了，今天想吃什么，妈妈带你们出去吃。”

“我要吃麦当劳！”

江砚书立刻举手，脑袋差点顶到车顶，兴奋得不行。

“没问你，”唐曲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语气温柔，“安安呢？安安想吃什么？”

小姑娘穿着整洁的校服，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听到问话，眨了眨像葡萄一样圆润的眼睛。

“安安，你也爱吃麦当劳对不对？”江砚书扭头看向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沈晏禾。

“安安你不用管你姐，你想吃什么跟舅妈说。”

沈晏禾抿了抿嘴，软糯地回答：“舅妈我也想吃麦当劳，很久没吃了。”

“好，那咱们就出发了。”

麦当劳是前两年才入驻江城的。

麦当劳是前两年才入驻江城的。，算是城里最时兴的稀罕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就能吃上的。九十年代，寻常人家工资也就几百块，一份汉堡套餐就要十几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天的工资，说是“奢侈品”也不为过。

能去麦当劳吃一顿，不光是孩子们的梦想，就连不少大人，都觉得是件有面儿的事，邻里街坊聊起来，都能念叨好几天。

唐曲文把车停好，领着两个小姑娘往店里走。正是饭点，店里热闹得很，大部分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也有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坐着。收银台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空气里飘着炸鸡的香味，混着孩子们兴奋的叽喳声。

江砚书一进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踮着脚往收银台方向张望，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巨无霸，还要麦乐鸡，还要薯条，还要奶昔——”

“你吃得完吗？”唐曲文在后面问。

“吃得完！”江砚书头也不回，斩钉截铁。

唐曲文点了两份套餐，又单点了几样，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江砚书迫不及待地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喊：“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唐曲文递了张纸巾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晏禾小口小口地吃着汉堡，听着姐姐絮絮叨叨，嘴角微微翘着。这个年代的麦当劳，对她来说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味道是熟悉的，但周围人的那种兴奋劲儿，又让她觉得好像第一次吃一样。

“安安，你怎么不吃薯条？”江砚书把薯条盒推过来，“要蘸番茄酱！这个番茄酱可好吃了！”

沈晏禾拿了一根，蘸了点番茄酱，慢慢嚼着。江砚书在旁边教她：“你要多蘸点，像我这样——”她把整根薯条埋进番茄酱里，然后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唐曲文看着两个姑娘，脸上带着笑。她平时忙，难得有时间陪孩子吃饭，这会儿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要花点时间在孩子身上。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车流人流正是热闹的时候。

唐曲文看了看表，还早，就说：“走，带你们去逛逛街，买几件衣服。”

“真的？”江砚书差点跳起来，“妈你今天太够意思了！”

“别贫了，走吧。”

商场离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唐曲文走在中间，左手牵着江砚书，右手牵着沈晏禾。。

进了百货商场，唐曲文直接带着她们上了童装楼层。江砚书像只出笼的小鸟，在衣架之间飞来飞去，一会儿抓着一件花裙子喊“妈你看这个”，一会儿又举着一条背带裤问“好不好看”。沈晏禾跟在后面，看得有些眼花。

“安安，来试试这件。”唐曲文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在沈晏禾身上比了比。裙子是小圆领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蝴蝶结腰带，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看着又素净又乖巧。

沈晏禾接过来，去试衣间换了。出来的时候，唐曲文正在给江砚书挑裤子，听见动静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裙子的大小刚刚好，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像上好的瓷。蝴蝶结系在腰后，显得腰身细细的，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两条白白细细的小腿。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商店橱窗里的洋娃娃活了似的。

“哇哦~”

售货员笑着说：“这是您家孩子啊，跟电视上的小明星一样。”

“我还真没见谁家孩子能把这裙子传得这么好看呢。”

好几个售货员都凑了过来看。

沈晏禾有点害羞了，唐曲文却是笑的有荣乃焉，她是这家店的vvip客户了，虽然以往也能体验到贵宾待遇，但是被这么主动殷勤的聚在一起夸赞还是一地刺。

沈晏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下意识地往唐曲文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人。

唐曲文看着小姑娘这副软萌害羞的模样，心里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接下来又逛了好几家店。两个小姑娘每试一件衣服，售货员就夸一句，夸得唐曲文心花怒放。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家姑娘只是顺带的，毕竟之前她带江砚书出来逛街可没这个待遇。

走到下一家店的时候，一个年纪稍长的售货员迎上来，热情得不得了。等沈晏禾试完一件裙子出来，她拉着同事看了又看，忽然开口说：“这位女士，我有个不情之请。”

唐曲文正在看价签，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售货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们店里最近要换一批橱窗展示的照片，想找几个小朋友拍样照。您家这两个姑娘长得实在太好了，能不能让我们拍两张照片？就挂在橱窗里当模特用。今天的衣服我们全部走七折。”

江砚书瞪大了眼睛：“妈，拍照片就能不要钱？”

唐曲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看了看沈晏禾，小姑娘站在镜子前面，表情有点懵，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不用了，”唐曲文摇摇头，语气客气但坚决，“我们家不差这点钱。孩子还小，不想让她抛头露面。”

售货员有点遗憾，但也不好勉强，只好笑着说：“那真是可惜了，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看，不当模特太可惜了。”

唐曲文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沈晏禾身上的裙子，又问：“这件多少钱？”

逛了两个多小时，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唐曲文看着两个小姑娘都有些累了，便叫了司机老张上来搬东西。

——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砚知刚下晚自习回来不久，正在餐桌旁边吃饭。

先看见的是他妈，满面春风地走进来，高跟鞋踩得噔噔响。然后是江砚书，蹦蹦跳跳地窜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最后是沈晏禾，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几个袋子。

老张跟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一摞，胳膊上还挂着好几个，气喘吁吁地把东西往客厅地上一放，擦了擦汗：“嫂子，都搬上来了。”

“辛苦你了老张，早点回去休息吧。”唐曲文笑着把人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