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书吸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嘟囔:“我就是气不过…… 他故意激我,我一上头就跟他赌了,结果把你名字说出去了……”
“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 沈晏禾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理由,她掏出手帕,她擦了擦脸颊的泪,“他知道就知道了,又不少块肉。你别气坏自己。”
她哄人的样子安安静静,却比谁都管用。江砚书哭了几声,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散了大半,攥着水杯,慢慢不哭了。
一旁的曲瑞明看得有点新鲜。平时在大院里,江砚书是说一不二的小霸王,今天居然这么快就能被哄住。
他抱着球,慢悠悠晃过来,嘴角还勾着那点吊儿郎当的笑:
“你是叫沈晏禾吧,名字真好听。”
沈晏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扶着江砚书的胳膊,轻声问:“咱们回院子歇会儿,太阳大,别中暑。”
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曲瑞明碰了个软钉子,愣了一下,反而更来了兴致:“哎,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沈晏禾还是没理。
她太清楚这种人了 —— 你越回应,他越来劲;你冷着他,他自己就觉得没趣了。
自讨没趣的曲瑞明只能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两人慢慢往回走,江砚书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已经不哭了。
沈晏禾倒是经此一事,却打定主意不再来操场了,免得再有是非。
操场另一边,曲瑞明还站在原地,望着沈晏禾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足球。
他发小乔向明走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我说你怎么回事?平时逗逗江砚书也就算了,怎么老是盯着人家小表妹不放,一个劲儿招惹小姑娘?”
曲瑞明收回目光,嘴角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描淡写丢出两个字:“无聊呗。”
乔向明撇撇嘴:“人家安安静静的,招你惹你了?”
“没招没惹,就是看着有意思。”曲瑞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懒得再多说,转头朝场上一群半大孩子喊了一声:“行了,今天都出力了,我请喝汽水,一人一瓶!”
一群孩子立刻欢呼起来,成群结队的往小卖部走去。
第二天上午,沈晏禾如约去了陈爷爷家。一进那满室书香墨韵的屋子,她的心便自然而然地沉静下来。
陈爷爷今天教她画兰草。
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画兰贵在清雅,叶要飘逸,花要疏朗,重在写出那份孤高淡泊的意趣。”
沈晏禾听得认真,落下第一笔。
“不错,这一笔的力道控制得比上次好。”陈爷爷温和地指点着,“手腕再放松些……对,就是这样。”
一上午的时光在笔尖与宣纸的细微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今天就到这里吧。”陈爷爷满意地看着她的作品,如果说之前有一多半是情面,现在是全然满意这个有灵气又努力的小徒弟。
“进步很快。回去可以多看看兰花的形态,不急着画,先观察。”
“我院子里有一盆兰花,你拿回去。”说着陈爷爷就开始喊自己的警卫员,“小李,送安安回去,顺便把那盆兰草也给他搬回去。”
今天外公跟王叔叔出门看望老友去了,并没有来接他,让她画完自己回去。
反正在大院里也丢不了孩子。
“谢谢陈爷爷。”沈晏禾仔细地收拾好笔墨,又主动帮陈爷爷把书案整理干净。
“陈爷爷,我最近能经常来画画吗?”犹豫了一下沈晏禾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不会打扰您的,就在这作画。”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陈嘉佑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没事,就是我喜欢在这画画。”沈晏禾连忙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陈爷爷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再想起大院里那群整天闯祸的半大孩子,难免心思多了几分。他放缓语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晏禾的肩膀:“安安,是不是院里的孩子欺负你了?要是他们惹你不高兴,你跟爷爷说,爷爷帮你说他们。”
沈晏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爷爷误会了,连忙抬起头摇头,眼神认真:“没有的陈爷爷,他们没有欺负我,大家都对我很好。”
陈爷爷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不似说谎,心里的疑虑消了些,却还是不解:“那怎么不想跟他们一起玩?”
沈晏禾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我身子弱,跑一会儿就累,晒一会儿就头晕,我就喜欢画画。”
陈爷爷听完,倒也理解,每个孩子的天性不一样,倒是不比强求每个孩子都热闹活泼。他轻轻摸了摸沈晏禾的头,笑道:“你要是想来画画,随时都来。爷爷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一张书案,你想画多久就画多久。”
沈晏禾眼睛亮了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真的吗?谢谢陈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