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邦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递给陈嘉佑。
“都在这里了,你给看看。”
陈嘉佑似笑非笑的看了江振邦一眼,眼神里的意味就是——果然是有备而来。他接过速写本,开始翻看。
都是一些很生活化的场景,虽然笔触线条简单,但是十分生动,有种难得的烟火气。画画最忌讳的就是空有形而无神,还孩子眼里有情啊。
陈嘉佑翻得很慢,每一幅都看得很仔细。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沈晏禾。
“都是你画的?”
沈晏禾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陈嘉佑合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看向沈晏禾。
“丫头,你过来。”
沈晏禾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陈嘉佑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专注,像是要把人看透似的。
“告诉爷爷,”他说,“你为什么喜欢画画?”
沈晏禾想了想,轻声说:“画画的时候,心里安静。”
陈嘉佑愣了一下。
“还有呢?”他问。
沈晏禾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画完了,看见纸上那些东西,好像……把那一刻留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画下来,就不会忘了。”
陈嘉佑笑了笑,点点头:“好,这个答案好。”
他转向江振邦,把速写本递回去:“老江,这孩子,我收了。”
江振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
“就……就这么收了?”他问。
陈嘉佑笑了:“怎么,你还想让我考考她?画两幅看看?不用了。”他指了指速写本,“都在这里了。有灵气,有真心。够用了。”
江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嘉佑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老江,你堵了我七天,天天往水库跑,天天往我这边凑。当初刘备求诸葛亮,也不过是三顾茅庐。你这都七次了,我怎么着也得给江司令员一个面子不是?”
江振邦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什么。
沈晏禾站在旁边,看着外公难得露出的那点窘态,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江振邦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学费怎么算?”
陈嘉佑摆摆手:“什么学费不学费的。咱们这个年纪,有国家照顾着,什么都不缺。不用见外。”
江振邦皱起眉头:“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陈嘉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又不是开画院的,收什么学费。孩子愿意学,我愿意教,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