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江砚知的声音沉下来,“奶奶出来了。”
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是外婆擦着手走出来:“砚知、砚书来啦?怎么不进屋?”
“看安安睡着了,就没吵她。”江砚知说。
外婆走到廊下,看见沈晏禾靠在那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便放轻了声音:“这孩子,刚吃完饭就犯困。走,进屋坐,奶奶给你们切西瓜。”
“好!”江砚书立刻高兴起来,脚步声哒哒哒地往屋里跑。
江砚知却没立刻跟上。沈晏禾能感觉到他在自己面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一件轻软的东西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廊下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听见屋里传来江砚书清脆的笑声和外婆温和的说话声。西瓜切开的“咔嚓”声,瓷盘碰撞的轻响,还有江砚知偶尔低低的应答。
差不多等了二三十分钟,她坐直身体,把毛毯简单叠了叠。然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抱着毛毯慢慢走进屋。
“安安醒啦?”外婆第一个看见她,笑着招手,“快来,正好吃西瓜。”
客厅里,江砚书正捧着一块西瓜吃得欢,红色的汁水沾了满手。她看见沈晏禾进来,眼睛立刻盯在她脸上,目光直白又好奇。
江砚知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块西瓜,但吃相斯文得多。
“外婆,毛毯。”沈晏禾把毛毯递过去。
外婆接过毛毯说,“这还是你砚知哥哥拍你着凉给你盖得,还认得他吗?”
沈晏禾转头看向江砚知,然后慢慢的开口:“认得。”
沈晏禾小时候不常回江家的,她体弱,就算是很忙,江沛岚也亲力亲为的把她带在身边照顾。父母去世后,又住在沈家,跟江砚书和江砚知其实不是很熟悉。
“谢谢,砚知哥哥。”小姑娘一字一句认真道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过于澄澈,倒是让江砚知有点不好意思。
“妹妹好。”江砚知应答。
“还有我还有我,认得我吗?”江砚书也凑过来。
江砚书凑得极近,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孩子气的急切。她刚吃完西瓜,嘴角还沾着一点红瓤,模样倒是显得几分可爱。
回想起江砚书上辈子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模样,没想到今生还能见到江砚书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不记得了吗?”江砚书看沈晏禾看着自己不说话,就把脸凑到她面前。
沈晏禾往后微微缩了缩,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外婆,小声说:“砚书姐姐。”
“对呀对呀!”江砚书用力点头,伸手就要去拉沈晏禾的手。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安安还记得你这个姐姐爱吃红烧肉呢。”林婉茹笑着刮了刮江砚书的鼻子。
“真的啊!”江砚书惊喜,她是个很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女孩,喜欢别人为她着想,说着就去拉沈晏禾的手。
她的手刚碰到沈晏禾的手腕,就被江砚知轻轻拍开了。“洗手去,”江砚知皱了皱眉,指了指她沾着西瓜汁的手,“手上都是汁,别碰安安。”
“哎呀,我忘了!”江砚书吐了吐舌头,也不生气,转身就往洗手间跑,边跑边喊,“我马上就回来!安安你等我!”
客厅里只剩下沈晏禾、外婆和江砚知。外婆拉着沈晏禾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切得小小的、去掉了籽的西瓜,递到她手里:“来,安安也吃一块,刚从井里冰过的,甜得很。”
沈晏禾接过西瓜,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午后的燥热。她小口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江砚知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模样,像只乖巧的小松鼠,眼神柔和了几分。他放下自己手里没吃完的西瓜,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沈晏禾手边:“擦嘴。”
沈晏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笨拙地擦了擦嘴角,擦完后,纸巾捏在手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江砚知没说话,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拿过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奶奶,我要出门玩了。”江砚书边洗手边喊道。
“要去哪啊。”林婉茹回答,自己这个小孙女是大院里有名的人来疯。
“李夏槐喊我去小河边玩。”
“去吧,把安安也带上,介绍给你的朋友们认识。”
江砚书犹豫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出洗手间对沈晏禾:“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出门要听我的话,不能随便乱跑,也不能哭。”
江砚书记得这个表妹胆子又小又爱哭,连过年放炮的声音都能吓哭她,害得她过年都不能在家里放炮。
“我...”她小时候好像确实爱哭,长大后也是泪失禁体质,江砚书却是骄傲的性子不轻易流泪。因此两人一吵架,外公外婆就以为江砚书欺负她。
这么一想,江砚书一直讨厌自己也确实是有原因的。
外婆以为是她想去玩,但是又被江砚书吓到了:“去吧去吧,你砚书姐姐很喜欢你的。”
江砚书立刻站起来:“快走快走,我跟她们约的三点半,都要迟到了。”
她伸手来拉沈晏禾,动作有些急,沈晏禾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地上。江砚知皱了皱眉:“砚书,慢点,安安病刚好你们不要跑。”
“知道啦!”江砚书吐吐舌头,但还是放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