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钱卫国又陪江振邦坐了坐,便起身告辞。他向来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江叔,林姨,那我先回去了。下回休假再来看你们。”
“路上慢点。”林婉茹送他到门口,又拿了些烟和酒给他,都是内供外边买不到的好东西,“老头子这两年血压高,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回去给战友喝。”
钱卫国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钱卫国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朝沈晏禾挥了挥手:“晏禾,好好养病,等着叔叔给你寄好东西。”
……也不是很期待
沈晏禾还是礼貌挥了挥小手:“钱叔叔再见。”
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送走钱卫国,林婉茹说天气好,把被褥拿出来晒晒,江振邦在院子里搞自己的菜。
江家的小院子一边是外婆的花花草草,一边全是外公种的菜。
“老夫人,锦鹏先生一家晚上说要来吃饭。”屋里传来张妈的声音。
“知道了。”
“那咱们晚餐做什么?”
“昨天老头子不是拿回来了一条鲫鱼,炖个鱼汤,再清炒个时蔬......”
“外婆,砚书姐姐不是喜欢吃红烧肉吗?”沈晏禾接了一句。
“诶呦,安安还记得砚书姐姐啊。”外婆惊喜。
“记得。”沈晏禾点点头,“砚书姐姐还带我放过烟花。”
其实是因为,上辈子外婆照顾她体弱,桌上的饭菜大部分都是根据她的口味定,她是素食动物,鲜少吃肉,就算是偶尔吃点荤腥,也是以喝汤为主。但是江砚书却是实打实的肉食动物,不能一顿不吃肉。
这也是江砚书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还因此闹过脾气,觉得自从她来了,爷爷奶奶就不宠爱自己了。
“好好好,张妈等下你再去买点五花肉。”
见外婆真的改变了食谱,沈晏禾走到院子里,轻轻躺在躺椅上去。
她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吹过槐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叫。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小小的身子蜷在宽大的躺椅里,像一只晒着太阳睡觉的小猫。阳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又轻轻落下。
夏日的午后静谧安详,只有蝉鸣声声,像是给这场小憩配的催眠曲。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哥,你走慢点,我裙子要被门夹住了!”
是个女孩的声音,清脆里带着点娇气。沈晏禾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
“谁让你穿这么长的裙子。”这是江砚知的声音,“妈妈早上都说了,这条裙子买大了,让你换一条别的穿,你非要穿这一条。”
“你管我,还不快来帮我。”女孩语气里满是骄纵。
“来啦。”男孩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动手帮自己妹妹。
脚步声轻轻靠近,停在廊下。
“她睡着啦?”女孩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依然能听出好奇。
“嗯。”江砚知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别吵她,刚病好,需要休息。”
沈晏禾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还在熟睡。
“她怎么这么瘦,沈家不给她吃东西吗?”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这话说得直白,沈晏禾心里笑了笑。是江砚书,十二岁的江砚书,说话还是孩子气的直来直往。
“小声点。”江砚知又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江砚书有些不耐烦,“哥,她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
“那……她不会跟我抢东西吧?哥,我跟你说,我俩吵架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边,你可别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砚书。”江砚知不喜欢自己妹妹说这种小气话。
“你敢向着她,我回去就告诉妈妈。”江砚书威胁。
“那你说吧。”江砚知不惯着她。
“哼,我就知道...”江砚书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