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霏忽然回头看他，眼睛水灵灵的，带着淡笑，狡黠地问：“你想了多久啦？”

看着姑娘的模样，他忍住了想亲上去的冲动，轻笑着，“想了有一会儿了。”

“又贫嘴。”谈霏不管他，回过头去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

时间过得飞快，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客厅里环境更暗了，不知道是外面阴天了还是天色晚了。

院子里的猫儿睡了一觉醒来，又开始到处闲逛，先是跃上窗台，几个影子立马倒映在屋内地板上。紧接着，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街上传来晚间的叫卖声，卖糖葫芦的骑着三轮车四处转。

“晚上吃什么？”周枕山问。

“想吃你做的。”谈霏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他的胸膛。

“给你看个东西。”周枕山忽然说。

“什么？”她坐起身，有点好奇。

整个客厅只开着一盏台灯，所有事物都被笼罩在淡黄色的光晕下。周枕山走到衣架前，从外套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外表平整，保存得很好。

“这是……信吗？”她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笑问道，“还是钱？”

周枕山被她的脑回路直接整无奈了，轻轻拆开密封，两指探进去将东西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是一叠照片，每一张都很清晰，外面还精心上了塑封。谈霏忍不住拿起来仔细看。

“看吧，后面还有。”

昨夜十点多从谈霏爸妈家小区离开，经过一家还没打烊的照相馆，他心血来潮，走进去将这些照片一一洗了出来。

第一张就是他们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星空下的合照，还是他拍的，照片里，环境昏暗，谈霏裹着披肩，靠在周枕山肩膀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明媚。

照片右下角精心附加了一行小字——

「谈霏、周枕山2021年摄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西缘」

指尖一捻，第二张就出来了。

「谈霏、周枕山2021年摄于甘南桑科草原」

「谈霏、周枕山2021年摄于吉林长白山」

看着看着，她的视野就逐渐模糊了，眼眶里蓄满泪水。电视机还放着电影，她忽然放下尚未看完的照片，一头栽进周枕山怀里。

“别哭。”他捧起谈霏的脸，一点点用指腹仔细替她擦拭泪滴。

戒指扫过她的脸，凉丝丝的。

周枕山低声诱哄着她，“不想看看最后一张是什么？”

“那我先猜猜。”她仔细回想他们还一起去过哪里，试探着说，“还是长白山吗？”

周枕山摇头，“不是，比那要早。”

“那就是，你不会是平常偷拍的吧？”谈霏疑惑道。

他笑出声，“不是，还要更早，再想想，不是在兰溪。”

比那更早，还不在兰溪，还能是哪？谈霏想破脑袋都没想起来，不说话了。

“确实不算是合照。”说着，周枕山拿起剩下的照片，翻过旅行的景色，指腹摩挲着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抽出来，递到她面前。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照片上是白茫茫的一片雪，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洁白平整的雪地上是周枕山倾斜的影子。车后的路上，谈霏那天跟过的黑车被挡住，自然露出了后方她的车。

“当时我在给朋友拍位置照片来着。”

照片里，甚至能隐约看清驾驶座上的她，裹着白色羽绒服，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临江的雪很好看，本来想下车拍个照片，结果谁知道车刚好就打不了火了，没办法。”再提起那件事，他笑得格外轻松。

“所以……如果不是那场雪，我们是不是就遇不到了？”

“谈霏，我的目的地是兰溪。”

他的目的地一直都是她。

“只是……雪让我提早看到了。”昨夜回到家，他翻来覆去看了这些照片很久，一遍一遍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到深夜。

谈霏看着他含着水意的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点点、一点点泛着疼意。

他说，雪让他看见。

是了，雪让她看见。

—正文完—

《雪让我看见》/泼黛

2026.6.1 15:30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王菲《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