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雾蒙蒙,窗外哗啦啦下着瓢泼大雨,雨水喧哗地砸在玻璃窗上,反着白炽灯的寒光,看不清外面。
一双稚嫩小巧的手摸了摸玻璃窗,很快泛起一片白雾,五个手指的形状。
真凉。
手没有挪开,七岁的燕景垂下眸子,双眼暗淡无光,宛如一摊死水。
她慢慢地将额头靠在冰凉的窗户上,膈地皮肤很快泛红。
孩童的皮肤又脆弱不堪,那红色触目惊心,燕景却享受这种疼痛,因为可以叫她短暂忽略门外的争吵。
撕心裂肺的女人吼叫声宛如一把刀,虽然被隔绝在门外,但没次出现都割在燕景心中,不由得害怕的颤抖。
突然门在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门口。
“燕目勒你说话呀!你说话呀!”
“……”
“我自从嫁给你,为了你们家的长辈生下燕景,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现在呢!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我又做错了什么!”
“……”
沉闷的氛围里燕景蹑手蹑脚地走下窗台,门吱呀一声霍开门缝,一楼两人的声音如海般袭来。
灯光斜斜地溜出去,二楼极为昏暗,喝灯火通明的一楼截然相反。
这是一幢三层别墅,不同于燕景高中时住的,这幢房子极为宽敞豪华,冠冕堂皇地水晶灯璀璨不已,从三楼楼顶旋至一楼。
悄悄走出门外,扶梯处瘦削纤细地女人体态轻盈,胳膊和腰细得像面条,肩膀同胯一样窄,在偌大别墅里显得更加微小。
青花瓷摔裂在地,曾经有一米多高的花瓶四仰八叉地堂在女人脚边,和价格不菲地大理石地面。
原暖近乎疯癫,通红地眼眶像野兽,头发乱糟糟,她又暴躁地抓了头发,想把头发全部拽掉。
可比起头发,原暖更希望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能够多说几句心里话、而不是冷静和清醒地看着她发疯。
“啊啊啊啊啊——我是疯子吗,你沉默你冷静,搞得我像个疯子对不对,那我疯给你看!你如果今天敢出家门,你就别想回来了,我今天就带着女儿走。”
燕景看不到燕目勒得的脸,只能看到他端坐的身体,不急不慢地缓缓开口:“闹够了没,早点睡吧,你病情又恶化了,过几天带你去看医生老婆。”
原暖闻言后愣住,一口气吊在胸口怎么也乎不出去,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几乎怀疑燕目勒是不是聋了。
嘎吱一声,地板响动,燕景呼吸停滞。
听闻动静后原暖抬头望去,空无一人。
心有余悸地心跳砰砰砰,在寂静的环境格外明显,燕景憋着一口气慌忙逃窜到卧室内才得以喘息。
年纪幼小的她只知道,父亲好像出轨了。
母亲的疯癫模样几乎把她吓到无法说话,原暖平时温柔的形象轰然倒塌,父亲的沉默,母亲的嘶吼。
燕景几乎立刻痛恨起来燕目勒,她讨厌他,让母亲如此心急又沉默地使人发疯。
过了很久,楼梯间传来声音,脚步声停在二楼燕景的房间门口停住了。
“睡了吗宝贝?妈妈进来啦?”原暖柔声询问,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轻轻敲门后握住门把上用力向下。
燕景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像兔子一样逃窜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
确认那道视线离开后燕景才松了一口气,原暖摸了摸她的头发,啜泣声很快传来,冰凉的泪水打在她脸上。
燕景睫毛不由得一颤,紧闭地双眼快要睁开,迫不得已翻身,假装自己快要被吵醒。
原暖注意到自己太吵后,安静地走出房门,帮“睡着忘记关灯”地燕景关上灯,没有将门关好。
几乎在确认原暖走到三楼后,燕景立刻坐起,望着天花板发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母从前那么恩爱,这几年却频频争吵?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还是说一直这样?
“嗯我知道,原暖的幻想好像又重了,非说我出轨。”
“对…我去过北京的医院了。”
“感谢你帮忙,原暖刚生产那会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前几年没有异常,自从去年开始的。”
“好,没事,实在不行就这这样吧,过段时间说不定自己好了,我明天要回韩国了,回来联系。”
谈话声在二楼响起,清晰地落入燕景耳中,燕目勒在门外交谈,这通交谈原暖病情的电话持续十多分钟。
他好像并不在乎原暖的疯狂,只是一味贴标签:“她只是病了,心理问题的病而已。”
燕景又纠结起来,母亲生病了所以才发疯吗?所以燕目勒没有出轨。这样就显得母亲是“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