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过半,众人吃饱喝足,按照传统,到了该守岁的时候。往日在定州时,家里都是许风贤守到最后,其余人该睡觉睡觉。
轮到许心易当家做主,她自己有一番解释,守岁是为了辞旧迎新,只有睡饱了觉,精神足,才能更好地迎接新年。
张妈拗不过她,本想让景明说一说她,转眼就看见他不住地点头,颇为认同许心易的说法。
算了吧,张妈无奈,年岁渐长,她也熬不起夜,索性回屋睡觉。
其他人还没有困意,一窝蜂地去放烟花。
景明趁机带着许心易离开院子,来到了祠堂外面。
许心易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来祠堂了。她拉住正要跨过门槛的景明,“怎么带我来了这里?”
“今天在外面听你说,想找机会带我来见他们。”景明答得坦然。
“偷听人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许心易觉得此人在她面前,脸皮越来越厚。
虽然她白日里说要把人带来,可真到了这里,却感觉迈不开步子,具体为什么,她也讲不出来。
景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玉牌,在祠堂前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是很分明。
许心易的心,咚咚咚地乱跳起来。
景明把玉牌挂到许心易的脖子上,小心地帮她抽出发丝。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景明揽过许心易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小时候我经常对着这枚玉牌,自言自语,想象着母亲的样子。”
许心易环住景明的腰,“我也没见过我娘,但是我比你幸运,我有张妈。”
景明弯起嘴角,“我也没有多惨,师父带我极好,出家人本来也是没有家的。”
“你现在有了我,就算有家了。”许心易急急打断他。
“不要再想出家的事了,否则我拆了相国寺。”
景明低沉的笑声传来,震得许心易的耳朵有些发痒。
“你戴上了我母亲的遗物,就是她认定的儿媳,我可不敢跑。”
“不过啊,”景明站直了身体,将两人分开了些,他握住许心易的双手,“天下无媒不成婚,你不能再顶着郡主的身份了。”
许心易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咕嘟咕嘟直冒泡泡。
“可是,太皇太后那里。。。”
这是许心易最大的顾虑,太皇太后没事都要搅三分,何况是冒认皇嗣这样的罪名。
“放心,让我来想办法。”景明再次把许心易拥入怀中,曾经他想等朝堂稳固一些,再恢复许心易的身份。今日听见她那番话后,景明回到府里思索了半日,朝堂的事永远都忙不完,总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是时候该做点准备了。
大年初一,许心易和景明还未出门去相国寺,已经有人上门拜年。
许心易以为门房搞错了,“怎么会有人给我拜年,莫不是知道王爷在这里,来找他的。”
“不是,”门房特别肯定道:“来人说是吏部尚书李仲文,专程携家人来拜年的。”
还有家人?景明眉头轻蹙,李仲文是有名的老滑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来郡主府一定有所求。
少倾,李仲文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看年龄与许心易不相上下。
景明心中提起一丝警惕。
李仲文见到景明有几分惊讶,随即见礼道,“不知王爷在此,礼物只准备了一份,还请王爷勿怪。”
说话间,那位青年托起一个食盒,放到桌上。
“我家老婆子的手艺,请郡主尝一尝。”
堂堂一品大员,对自己夫人的称呼倒是接地气。
“这位是?”许心易看向青年。
“老臣的孙子,李兆业,今年21,平时也喜欢算账计数。”
许心易的眼睛一亮,没注意到景明沉了脸色。
“正月过后,他准备考勾院,老臣举贤不避亲,带他来让郡主见见。”
“见过春和郡主,”李兆业向许心易行礼,举手投足之间一板一眼,颇为稳重。
许心易打开食盒,里面是酥油鲍螺,与平常一圈圈的螺纹不同,食盒里面的酥油做成了花朵,小动物的样子,不说味道,便说造型已然是京城独一份。
许心易由衷赞叹,“尚书夫人当真好手艺。”
李仲文面带自豪之色,嘴上却谦虚起来,“其他夫人喜欢琴棋书画,点茶插花,我家老婆子就喜欢研究吃食,郡主若喜欢,我日日让兆业送来。”
许心易承了这一盒点心的情,便想着回报一二,既然他们是为了勾院而来,那引荐他见见杨离也好。
“杨副院也在此处,不如我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