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此情景面面相觑,算了,还是不解释了,让他以为很难吧。
“也不是我想查的,你弟弟要查。”
许心易马上180度大转弯,“不早说,和我进宫。”
张希学。。。
见到赵钧的时候,恰好赶上午膳,许心易和张希学顺理成章地和赵钧与张英素吃了一顿家宴。
这是自回门宴以后,张希学与张英素第一次吃饭,却不得不隔着大半张桌子,像往日那样团团围坐的情景只怕难以重现。张希学不免胸口发闷,不过,席间赵钧对张英素颇多照顾,不似帝后,更像寻常的新婚小两口。胸中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纵使不是情有独钟,能举案齐眉也好。再看这一桌菜里有一多半都是张英素爱吃的,谁又说没有情呢?
思及此,已经散了的气,又聚到了胸口,为什么都跑到我眼前秀恩爱?一顿饭吃得真是千回百转,愁肠百结。
当赵钧说出想查10年账时,许心易吞了下口水后,直接忘记了怎么呼吸。
外行人果真不知天高地厚,不说十年,就是一年的账本盘起来也要大半年,理论上无非就是各地的税赋算收入,各种花销算支出,可在实际当中,地方税赋有钱,有粮,有生丝棉麻,而且地域不同标准也不同,支出亦然。
赵钧也知此事很难,“姐,我一直记得你说过,帐不清,业不兴,国家亦是同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表情和当年在许家问她要银子时如出一辙。
许心易的慈母心态瞬间暴涨。
“我先去账册司看看,再做决定。”
张希学只叹,果然一物降一物。
账册司的书架仗余高,上门摆满了各类账本,年头久的纸张已经泛黄,许心易随手拿起一本,撩起的灰尘呛得她和张希学直咳嗽。
什么叫望洋兴叹,今日算是领教了。
连基本的打扫都没做到,可见这里平时疏于管理,许心易睨视张希学。
“别这么看我,我还没上任呢。”
许心易随意抽取了不同年份的账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六部之中,是兵部花钱最多吗?”
张希学简明扼要,“不,是吏部。”
许心易诧异地抬起头,一双大眼写满了不可能。
张希学瞪着眼睛,“别不信,今天早朝都说了,确实是吏部。”
“那你能带我去吏部看看吗?”
吏部是老狐狸的天下,张希学犯怵,“我还是带你去兵部看看吧。”
许心易不解其意,点点头,“也行,哪里都一样。”
从兵部回来,许心易看赵钧的眼神变了,仿佛对着一个冤大头。
赵钧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姐,这里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许心易想想又觉得真正的冤大头是她那位便宜皇爷爷。
“唉,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许是官老爷们不喜欢铜臭味,有辱斯文,所以账目这事大家各自为政,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这话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嘲讽。
赵钧试探着问,“姐姐的意思是他们胡乱记账,欺上瞒下?”
许心易摇摇头,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看起来繁荣鼎盛的大宁朝背地里是一摊这样的乱账。
以她在兵部看到的为例,从户部领取的军费与各项开支用度全部在一个账簿里,某年某月领取军费,某年某月购置兵器,只此一本流水账,年初没有计划,到了年末也没有核算,凭证七零八落,账簿涂涂改改,看的眼晕。
“京城里随意一处商铺的帐,都比兵部要清晰规范。”许心易毫不客气。
以小见大,兵部如此,其他五部不遑多让。
张希学已经愁的头都大了,赵钧反倒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小得意。
“我早知如此。”
两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表情都在说,你怎么知道。
“我是从皇爷爷那里知道的。”
景明从门外走了进来,本想见礼,听到此处眼睛黯下来。
赵钧继续,“皇爷爷曾说过,朝廷的帐从几年前就乱了,该是找个契机整顿一下。”
景明好似被戳中的痛处,“当年我说不能坐视两党相争,他说时候不对,后来我说要重整军备,他还说不是时候,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要等所谓的契机,其实都是借口。”
赵钧本想再帮皇爷爷说几句,只见姐姐在一旁微微摇了摇头,也罢,他对皇爷爷有心结,说得多了反倒适得其反。
许心易适时插话,“若说契机,现在便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姐姐有办法了。”
“如果说查10年的帐,我没有办法,你找神仙吧。”许心易实话实说。
景明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委婉点。
“真的,根本是完成不了的任务,而且没有意义。”
踌躇满志的赵钧,就像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刚要迎风招展,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寒流冻住了。
他垮着脸,“难道只能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我认为,比起查账,更重要的是建立一个完善实用的会计管理制度。”